萬界奇譚 - 水瓶外的月光

　　便利商店的冰櫃裡，啤酒罐華麗的設計正在發光。我站在貨架前手指不自覺地顫抖。今日是戒酒第三十七天，喉嚨深處仍記得酒精灼燒的溫度。

　　我狠狠地握緊自己的拳頭，指甲甚至可以插進血肉，務求用痛苦的感覺去驅散原始的慾望。

　　「雷夜，你做得很好。」光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見她穿著那件老舊的大學T恤，左邊口袋還留著當年火鍋沾醬的污漬，她的臉蛋在光管下呈現半透明。

　　醫生說過這是戒斷反應產生的幻覺，但我寧願相信是她真的回來。

　　「想不到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她的笑容仍然甜蜜。

　　我當然記得。在病床裡，身患癌症的她用蒼白的手緊握我的手掌。

　　「不准用酒精麻痺自己...答應我...要健康…..」，最後她閉上雙眼，靜悄悄地跟著天使回到天堂。

　　那時的回憶驚醒了我。打開冰櫃時裡面的冷氣迎面撲在臉上，像光希以前生氣時噴在我鼻尖的呼吸。

　　我連忙抓起旁邊的礦泉水，閉上門時更聽見她的輕輕微笑：「這次居然選擇檸檬味？你以前是最討厭它的。」

　　「人會變。」留下一句後便前往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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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經過我們常去的公園，與她到處逛了一圈後便找張長椅坐下。

　　「你看起來好憔悴。」幻覺中的她伸手摸我臉頰。

　　我擰開水瓶。在月光下礦泉水搖晃著光希的倒影，她正在哼我們第一次約會時聽的情歌。

　　「其實你可以喝一點。」她突然說，「反正我死了，只是沒人再會把你拖出酒吧」

　　「在以前，我為你許下的每一個承諾都一一完成。今次也不例外，那怕自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兩人沉默數刻，光希的聲音變得悲傷和感動。

　　「笨蛋。」

　　我沒有回應，只是把礦泉水倒進口中，細嚐那種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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