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安穩 - 她不是妳的孩子

那天午休剛結束，中心的電話響了。2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dRSv5JZS

是語雨的媽媽。

老師一接完電話，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朝何葶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想約明天遭上談一談，指定妳也要在。」

何葶愣住，手上的水杯差點沒握穩。「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老師搖搖頭，語氣平淡：「沒說，只說想當面聊聊。」

她那一晚失眠了。反覆想是不是自己前幾天忘了幫語雨蓋被？還是餵錯點心？甚至懷疑是不是被其他家長誤會什麼。她不敢問，怕聽到一個不想面對的答案。

隔天早上，會議室裡。

語雨的媽媽穿著一件乾淨俐落的白襯衫，妝容精緻，看起來像剛從辦公室請假趕來的。她一開口，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防備：「我知道妳是實習生，對幼兒也算用心......但語雨回家一直提妳的名字，甚至哭著書要找妳，這對我們來說，不太尋常。」

何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輕聲說：「我......我只是陪她玩、唱歌、哄她睡覺，沒又做什麼.....不對的事情。」

媽媽看著他，沉默了一下才說：「我的孩子不是沒感情的機器，她跟誰建立依附會影響很深，我不是怪妳......只是想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黏妳。」

那一瞬間，何葶腦中閃過很多畫面———語雨在她懷裡入睡的樣子、她哭著伸手要她抱的神情、她緊緊抓住她手指不肯放開的力量。

她終於開口，語氣裡沒有自信，卻有一點真誠的顫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一直把她當⋯⋯當一個會感覺的幼兒，不是例行公事的一部分，也許她感覺到了吧。」

媽媽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的紙唄。過了一會，她說了一句：「可惜你不是她的誰。」

何葶像是被這句話輕推了一把，內心某個角落摔碎了一塊。

她低頭，緊握著雙手，強迫自己沒讓眼淚流出來。

談話最後，老師替她鋪了幾句場面話，結束得還算和平，但回去後，何葶整整一下午都不敢煮到靠近語雨，只默默在一旁觀察。

下班前，語雨走到她腳邊，抬頭問：「姐姐，妳怎麼不抱我？」

何葶蹲下來，輕拍她的頭，笑著有點勉強：「今天換老師抱，好不好？」

孩子有點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默默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心像被拔走了一塊什麼。她知道自己該退後一步了，知道這就是她身分的界線。

她只是個照顧著，不能成為誰的唯一。

但回家後，她翻開筆記本，在那天的實習日誌最後寫下：「不是每個靠近都能留下，但能在她記憶裡待過幾步路，已經是我意想不到的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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