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天使》 - 我願意

最近的日子都過的很快樂，至少，也奈是這樣覺得的。

自從小天使來到她的生命，所有事情都慢慢好起來了，霸凌者不見了、母親離開家、父親也不怎麼理她、哥哥變成植物人躺在醫院。

似乎生活中大多數的阻礙都遠離她，而這都是在那個可愛的小天使出現後而漸漸變好的。

本來她只能默默承受、忍耐著這世界的不公，但現在，有了一個無條件支持她的人，願意為她說話，願意站在她這邊。

在她傷心自責的時候理直氣壯地告訴她「這不是妳的錯」；在她做惡夢的時候熬夜整晚陪著她；在她被瀨島欺負的時候挺身而出。

也奈覺得她甚至願意為了千穗里做任何事。

就算一起死也願意。

在學校的課堂裡，也奈分了心，滿腦子充滿了那小天使的一顰一笑。

連老師叫她回答問題，她都沒有聽到。

都說戀愛會使人變笨，從前的也奈是不相信的，但如今親身體驗後才發現，這句話一點錯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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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千穗里身在天使社區，被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團團圍住。

「吶吶，千穗里，聽說妳偷偷約會？」帶頭的毫無疑問是加百列：「好狡猾啊——居然獨自脫單！」

「我、這⋯⋯呃，加百列，你這妹控不需要脫單吧，有妹妹就夠了。」

「唔，好受傷！」加百列摀住心口，假裝受傷，千穗里賞了他一個白眼。

「所以所以，千穗里的心上人叫也奈？是個什麼樣的人？」千島說話像個大姊姊一樣穩重，明明同是學長姐，加百列顯的要輕浮、幼稚一些。

「是個護妻狂魔！」加百列脫口而出，又開始賊笑了。

「要是真有一種能力可以讓人閉嘴，我會很想買的。」千穗里嘆氣。

「哦，還真的有。」加百列顯得很不會看人眼色，似乎是故意的。

「拜託拜託，我好想知道！」風信子雙手合十，對著千穗里苦苦哀求。

「好啦好啦⋯⋯」千穗里扶額嘆氣，一臉無奈：「那我再說一次，專心聽清楚喔。」

其實無奈是假的，暗自竊喜是真的，不知為何，被人說成「一對的」這件事情讓千穗里打從心底的愉悅。

而且，能把她們倆的故事炫耀般的說出來，也很令人開心，彷彿不論說幾次都不會膩。

只要想到也奈，千穗里的心情就會輕鬆起來，整個人都開心的輕飄飄的。

真想大聲和全世界宣布她有一個很可愛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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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她說完她和也奈的故事後，所有人都發出感動的嘆息。

「好感人的故事啊。」風信子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

「啊，風信子你怎麼又哭了？」小羽趕緊湊過去拍拍他的肩。

「哎呀，雖然我不相信愛情，但妳們倆感覺起來是真愛啊。」千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既然妳已經告白了，就要好好疼愛她喔！」

「當然！」千穗里一臉驕傲：「怎麼可能不會？她那麼可愛。」

被閃光燈閃到的眾人，墨鏡碎了一地。唯獨玲沒有動作，她對任何事情都反應都一樣，不予置評。

「那妳覺得，也奈是個怎麼樣的人？」小羽擺出看八卦的眼神。

「也奈她很溫柔，很真誠，同時也很脆弱，每當發生事情她總是第一個檢討自己。然而她身邊的人都利用她這個弱點，因為她好欺負就打壓她。」

千穗里越講越氣，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啊，原來你才是真正的護妻狂魔！」加百列大聲的拍一下手，一副「我懂了」的樣子。

「啊啊閉嘴加百列，好好的氣氛都沒了！」千穗里下意識的表演著生氣的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子，因為她一點都不討厭這句話。

實際上，她其實很喜歡被這樣稱呼，因為她確實很喜歡保護也奈，說是護妻狂魔也沒有什麼不對。

況且，保護也奈的權利是屬於她的。

這樣想著，千穗里的嘴角又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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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剛補完習的也奈回到家就看見喝得爛醉，趴在桌子上打呼的父親。

自從離婚後，他似乎天天都是這種狀態，似乎是因為被妻子提離婚而導致自尊大受打擊，而且也很久沒有去工作了，也奈有時還會擔心錢不夠用，但她覺得似乎不用太擔心未來的事。

誰知道她會不會有未來呢？

也奈小心翼翼地繞過桌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隨後擰開門把，輕輕地打開門，不發出一點聲音。

要是把父親吵醒了，發起酒瘋來可是很恐怖的。

將書包輕輕地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幾本書後，也奈決定今天睡前至少多複習一單元。

也奈的成績不算好，但也不差，就是大概在一個班級的中段名次，所以她也不打算放棄她的成績。

少了霸凌者在學校的騷擾，也奈終於得以安心讀書，並且不需要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因為這樣，她的成績最近又提升了一點。

因為千穗里的出現，也奈的心裏被種下一顆希望的小苗，有時候，甚至連想法都不再那麼負面了。

握著筆，也奈翻開書準備用功，但心思卻不斷飄到關於千穗里的事情。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嘛呢⋯⋯為什麼今天這麼晚都還沒出現呢？

就在這個時候，門板被大力打開的聲音驚動了她，也奈嚇得下意識做出防禦動作，用雙手擋在身前。

也奈的父親撞開門，渾身酒氣的他連路都走不好，踉踉蹌蹌地走到也奈面前。

混雜著酒臭味的吐息令她反胃，父親雙眼混濁，口中喃喃的念著一個名字。

也奈仔細一聽，那是母親的名字，而父親喊著這個名字，臉上漸漸出現慍色。

「為什麼要離婚，到底為什麼！」父親對著也奈怒吼：「我又做錯什麼了！」

「爸⋯⋯爸爸？你⋯⋯」也奈驚愕的張大嘴巴，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發生什麼：「怎麼了？」

看著父親眼中的神色，她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了，父親大概是因為醉酒，把也奈誤認成了也奈的母親，畢竟也奈長著一張和母親神似的臉，而這大概也是母親如此厭惡她的原因之一。

「爸爸，我是也奈！」也奈著急的揮著手，試圖讓父親恢復理智，可惜是徒勞。

「醜女人，為什麼要跟我離婚？你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看我的嗎！」父親因為醉酒而口齒不清，大聲的怒吼著：「而且我也沒說錯什麼，妳兒子已經癱瘓了。」

「爸爸！」也奈的聲音彷彿傳不到父親耳裡，他自顧自地掄起了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一記重拳擊中也奈的肚子，她痛苦地悶哼一聲，往後倒飛了一小段，跌坐在地。

然後是如雨點般的拳打腳踢，也奈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盡量蜷縮起自己，保護柔軟的胸腹部，但擊在背上的拳頭很疼，被踢中後頸也很疼。

疼痛如網狀一般擴散到全身，也奈只能害怕的抱起頭，四周很黑，疼痛和恐懼侵蝕著她內心好不容易生出的一棵希望的苗。

耳中聽見的是父親辱罵母親的污言穢語，肉體上的疼痛壓不過心臟的抽痛。

大腦一下子被各種負面情緒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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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也許我就不應該出生，就不應該活著。

也許我早應該在幾年前自我了斷。

那個微笑著的小天使沒有出現，就像之前那樣。

是啊，我怎麼能奢望她來救我？我怎麼能奢望得到愛情？

好運怎麼可能降臨在我身上。

怎麼會可笑的以為，只要千穗里在，一切都會沒事的？那不過是一廂情願。

什麼時候我還有權利去渴望得到我根本無權擁有的東西了？

什麼時候我居然覺得自己有資格厚臉皮的活下去了？

好痛，心臟好痛。

千穗里⋯⋯妳在哪裡⋯⋯我⋯⋯再也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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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千穗里拿著一束花正準備前往也奈的家。

剛剛擺脫了煩死人的加百列和吃瓜的幾個天使，千穗里在離開前去了一趟風信子的店，跟她要了幾朵花編成一小束。

一邊想著也奈收到花朵會多開心，一邊為花束繫上紅色的緞帶。

為花束包裝，千穗里順道聽風信子訴苦，他說他喜歡玲，但他覺得玲對他壓根沒意思。

而千穗里立刻就幫他分析她所觀察到的，像是，稍微靠近風信子一點點，玲就會害羞，之類的。

而風信子也成功地鼓起了勇氣，表示不會放棄這份心意。

裝飾好花束之後，千穗里和風信子道別，前往也奈家。

像往常一樣，也奈窗邊的風鈴搖曳著，好像在歡迎她的到來。

不過遠遠的，千穗里就覺得不對勁，除了風鈴的聲音還有另外一道不詳的預感。

她彷彿聽見也奈在低聲啜泣。

不知為何，千穗里忽然緊張起來，加快了速度往也奈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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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女人，既然這樣，妳當初為什麼⋯⋯！」

一進門，千穗里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

也奈蜷縮在地上，而也奈父親揪著她的頭髮，正要踢向她的腹部。

一瞬間，明明已經沒有血液循環系統，但千穗里還是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大腦。

剛剛精心包裝許久的花從脫力的手中墜下，砸在地板上，千穗里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也奈！」千穗里瞄準那個正在施暴的男人，發動能力讓他睡著。

也奈父親軟趴趴的倒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蜷縮著的也奈害怕的顫抖。

「也奈，妳⋯⋯」千穗里跑過去，想要觸碰也奈，卻發現她已經恐慌到分不清誰是誰了。

「不要⋯⋯請不要傷害我⋯⋯」那雙美麗的綠色眸子失焦又茫然，渾身遍佈傷口、紅腫和青紫色的瘀血，千穗里心疼極了。

「也奈⋯⋯別怕，都結束了，我是千穗里，我不會傷害妳的。」千穗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動作緩慢：「永遠不會。」

也奈低聲啜泣著，害怕地蜷起身體，淚眼婆娑地望著千穗里。直到她慢慢從恐懼的支配中脫身，支支吾吾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千、千穗里？」

瞬間，也奈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不帶一絲強迫或惡意，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令人安心。

「千穗里⋯⋯」也奈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緊緊抱著千穗里，委屈的抽噎著。

「對不起也奈，是我來晚了。」千穗里不願放手，因為自責而紅了眼眶。

「千穗里⋯⋯我⋯⋯我想我撐不下去了。」也奈帶著哭腔，抬頭望進那雙紅色的眸子，那裡頭滿是絕望。

對望的瞬間，千穗里看見了也奈眼中的絕望和痛苦，之前她種下的希望已經被消磨殆盡。

「千穗里，妳可以帶我走嗎？」也奈卑微地請求著，攀著千穗里衣擺的手不肯放開。

看著也奈這副樣子，千穗里很自責，也很心疼。

要是她能把也奈保護好、要是她能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要是能阻止今天這件事情⋯⋯

要是她們沒有出生在這麼絕望的環境就好了。

千穗里看著也奈不斷受傷又痊癒，結痂後形成一道道疤痕。

她已經受夠了，她不想讓也奈又一次被這個世界傷害。

她只想把也奈藏起來，讓這個世界都不能染指。

不想看到她再受傷了。

於是，她緩緩朝也奈伸出手。

「不論順境或逆境，富有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千穗里緩緩的說著，眼淚滑下臉頰：「我將永遠愛妳，珍惜妳直到天長地老，我承諾我將永遠伴妳左右。」

「我會在妳憂傷的時候安慰妳，在絕望的時候陪伴妳。」眼淚止不住的流，但千穗里還是努力地扯出一個微笑：「我永遠不會拋棄妳。」

「所以，妳願意跟我走嗎？」 8919179056877300db0f982.74211952-236196.png

也奈呼吸一滯，隨後也在淚水中綻放笑顏，說出那句她無數次想對千穗里說的話。

「我願意。」

千穗里頭上的繩子變成紅色，在漆黑的房間閃爍著紅色光芒，繩子不斷變長，千穗里把它握在手心。

小天使流著淚，將繩子繞過也奈的脖頸，親手綁上屬於她們兩個的紅繩。

「也奈，妳會怕嗎？」千穗里溫柔的詢問著，飄到也奈身後。

「我不怕。」也奈笑了，笑的像是她們正在討論的話題不是自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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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準備好了嗎，也奈？」千穗里繞到也奈前面，執起她的手。

「好了。」也奈微笑著，踢開了凳子。

世界在眼前逐漸模糊，對於將死的事實，也奈沒有任何恐懼，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永遠跟心愛的小天使在一起。

向這個荒唐的世界告別吧，反正少女並沒有任何牽掛。

等也奈的父親醒來後大概會嚇到失去理智吧？

少女的雙腳騰空晃呀晃，像是輕飄飄的飛起來了一樣，晚風輕拂，風鈴的聲音依然清脆。

最後一滴眼淚滑下少女的臉頰，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再也不會流淚了，再也不會痛苦了。

晴天娃娃微笑著，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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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醒來的時候，身在一個純白的空間。

她疑惑地起身，發現自己身穿學生制服，手臂上纏著繃帶。

「早安也奈，妳醒了！」一個棕髮女孩出現在她面前，把她嚇得後退了幾步。

女孩眨著紅色的眼睛，身穿學生制服，頭上漂浮著一個由繩圈組成的天使光環，手上包著繃帶，有自殘的痕跡。

然而，她笑的很燦爛。

「怎麼了也奈？妳看起來怪怪的耶？」女孩湊近她，歪了歪頭。

「這是⋯⋯哪裡？妳是誰？」少女只吐出了這幾個字，雙眼充滿著迷茫。

似乎是失憶了呢。2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I4ejXS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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