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天使》 - 滿是蛆的惡夢

警告⚠️本篇很可能會噁心到讀者，請做好心裡準備再閱讀，會有一些著重屍體的描寫，以及恐怖獵奇場景，大量蛆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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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奈的家，一如既往地令她不適。

剛回到家就聽見父母親正吵的起勁，時不時傳來拍桌子的聲音和怒吼。

「他的醫藥費要怎麼辦？他可是你兒子！」

「煩死了！他現在就是一坨攤在床上的爛肉！妳要我怎樣！趁早放棄吧，蠢女人！」

「你⋯⋯你居然⋯⋯！」

「死心吧！誰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他不可能變回妳心目中的那個菁英了，他已經癱瘓了！醒醒吧！」

隨後，是一陣陣女人低沉的嗚咽和男人不耐煩的哼氣聲、怒吼聲。

也奈不想聽，今天在學校已經夠讓她糟心了，回到家又像鬼打牆一樣的負面情緒，鋪天蓋地一樣席捲過來，絲毫不給她喘息的空間。

煩躁，討厭，無趣，恥辱，煩悶，憂鬱，絕望，傷心，失望，挫敗，爛透了。

一切都，爛透了。

好想死。

好想⋯⋯死⋯⋯？

幾乎是無意識的走進房間，用力摔上門，門外的吵架聲停滯了一瞬，但隨即又吵起來，也奈煩悶地呼出一口氣，準備捂起耳朵。

「也奈～？妳⋯⋯看起來不太好呢⋯⋯」

千穗里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的房間，還輕車熟路似的坐在她的床上，用一隻手托著下巴，一臉擔心的看著她，不變的是那一抹不論何時都掛著的微笑。

「怎麼又是妳⋯⋯」

此時的也奈脆弱無比，一碰就碎，她無意識地開啟防禦模式，只為了不讓自己千瘡百孔的心靈又一次碎滿地。

「也奈⋯⋯？」

沐浴在月光下的天使女孩向少女飄近，伸出一隻手想要撫上她的臉頰，但少女拍開了天使的手。

「走開！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也奈企圖用兇狠的態度掩蓋聲音底下的脆弱和破碎，但千穗里又怎麼可能會沒注意到呢？經過這短短幾天的時間，千穗里已經將也奈的個性大致摸透了。

也奈是個喜歡隱忍的人，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遇到不公平的事也不懂得為自己發聲，總是沒有存在感，極度自卑卻渴望被人看見，是那種就算忽然消失也不會有人發現的女孩。

所以這樣的她在受傷時會立刻開始防禦，是很正常的事情，呵呵，簡直就像一隻可愛的刺蝟。用一根根的尖刺保護自己的內在，那脆弱無比的身體。

千穗里突然覺得這樣的也奈也好可愛。

「也奈，妳很傷心對吧？要不考慮跟我說一說？講出來會比較好哦～」

千穗里一邊用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溫柔的說著，一邊一點一點慢慢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也奈也注意到她微小的動作，一臉防禦地往後退，臉上仍然是那副裝出來的兇狠模樣。

太明顯了，太明顯了，嘖嘖，怎麼這麼不會演戲？千穗里暗暗想著，也奈這樣的個性，對她來說意外的不反感。

「也奈———」

「我要睡了！妳趕快離開啦！」

正打算再一次勸勸也奈的千穗里被打斷，也奈用慍怒的那雙眸子直直望進她的眼睛，卻不自覺地透露著脆弱，微微濕潤的眼眶背叛了努力地想表現生氣的她。

「⋯⋯」

見她如此抗拒，千穗里也決定讓她自己靜一靜，等她冷靜了再慢慢談。

「好吧，那我走了。」

千穗里向還在生氣的也奈道別，隨後拉開少女書房的窗戶，坐在窗框上，準備翻下去飛走。

「晚安，也奈，要好好睡覺喔——」

道晚安後，千穗里身子輕盈地翻過窗戶，直直墜下，也奈有某個瞬間擔心起來，千穗里會不會摔死啊，以前不是直接往上飛嗎⋯⋯？今天怎麼不對勁？

於是也奈將身子探出窗戶往下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擔心，真奇怪。

然後少女的視線剛好對上千穗里狡猾的紅色眼睛。

「嘻嘻，怎麼了？擔心我？」

千穗里在夜空中依舊閃耀的眸子閃過一抹狡詰的光，一臉賤兮兮的樣子，讓上一秒還有些擔心的也奈皺起眉。

「妳是故意的？故意表演掉下去？」

也奈此時好像是忘了飾演生氣的少女，用無奈又縱容的語氣問千穗里，就像是學姊質問調皮學妹一般的語氣。

「哎呀———被發現了～」

千穗里故作懊惱的用手握拳輕輕敲頭，一邊吐出舌頭，給皺著眉的少女一個頑皮的笑。

「好啦好啦，不吵妳了，我真的走囉。」

千穗里揮揮手，輕輕飄起，往上飛和夜空融為一體。

「⋯⋯真是的」

也奈站在窗前嘆了一口氣，卻沒有關上窗。

走到床旁邊，棉被還有些皺皺的，應該是剛剛被千穗里弄亂的，少女撲到鬆軟的床墊上，將涼被拉高到胸口，在睡著前，視線不自覺飄到開著的窗，白色的窗簾在晚風的吹拂下一鼓一鼓的翻飛著，為什麼沒有把窗戶關上？

也許是為了方便那頑皮的天使進來吧⋯⋯

也奈閉上疲勞的雙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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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奈⋯⋯也奈⋯⋯也⋯⋯奈⋯⋯」

好像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在叫著少女的名字，名為也奈的少女走在黑暗的空間裡，唯一的光源是手上一個明明滅滅的手電筒，少女臉上露出害怕的樣子。

呼喊也奈名字的聲音很低很低，有氣無力的彷彿氣音，而且慢慢變得大聲，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也奈不自覺的加快腳步，一邊不安的回望，但後方完全沒有人，更糟的是手電筒的燈光也越來越微弱。

剛剛感覺還很遠的聲音一下子接近了，彷彿就貼在耳邊油膩膩地低語著，從手臂開始起雞皮疙瘩，那聲音令人渾身不快。

也奈從一開始正常速度的行走變成快走，最後索性放開腳步跑起來了。

不論怎麼跑，那令人不適的聲音始終縈繞在耳邊不曾散去，不論也奈跑得多快都甩不掉。

「！」

腳下絆到一坨軟軟的東西，發出沉悶的「咚！」一聲，也奈狠狠的往前撲倒在地上，那未知的東西，踢到時觸感像是⋯⋯人類的肉體⋯⋯

也奈壯起膽子把手電筒照到剛剛絆倒自己的那坨物體大致的位置，然後慢慢睜開前不久因為怕而緊緊閉上的雙眼。

「！！！！！！」

具有衝擊性的畫面映入眼簾，被光照亮的是一坨鮮血淋漓的人體下半部，也奈視線往上一飄，從被壓爛到幾乎不可辨認的雙腿，一直到沾染黏糊糊鮮血的腰際和大腸、小腸、鵝黃色人體脂肪外露的腹部，再往上到穿著有斑斑血跡的白色制服，最後是那張充滿幽怨的臉。

那是哥哥的臉，血肉模糊的臉，充滿恨意。

「啊————！！！」

也奈再也沒能忍住的驚叫出聲，然後用閃電般的速度從地上爬起，顫抖著準備邁開腳步，但腳腕卻被又濕又黏的血手抓住了。

也奈又一次前撲到地上，所幸用手撐著身子才避免以臉著地的疼痛，少女掙扎著想逃跑，但那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腳，也奈狠狠踹向她認為的哥哥的頭部，但毫無效果，兩隻手絲毫沒有放鬆的趨勢。

少女著急地掙扎著，但無法阻止哥哥血肉模糊的臉向她逼近。

「也⋯⋯奈⋯⋯也奈⋯⋯」

哥哥的口中發出囈語，還時不時伴隨著被鮮血嗆到的咕嚕聲，那聲音十分噁心，也奈想捂起耳朵，但全身都因為恐懼而動不了。

哥哥的臉幾乎緊緊貼著也奈的，差一點點就碰在一起了，一股鮮血混合著腐臭的味道襲來，深深埋入少女的鼻腔深處，那是一種死亡的氣味，緊緊鉗住少女，堵住了她的呼吸。

少女張著口，慌張地想要呼吸新鮮空氣，卻像離水的魚一般無濟於事的開合著口，被呼吸的本能逼迫汲取腐臭的氣味。

「都是妳⋯⋯害的⋯⋯也⋯⋯奈⋯⋯咕唔⋯⋯去死⋯⋯去⋯死！」

哥哥一邊說著，臉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本就鮮血淋漓的皮肉發青、發紫，皮膚底下有什麼在鼓動著，急欲從皮肉之中破出。

是蛆，白色的蛆，萬頭攢動，齧咬著哥哥青紫色的皮肉，在臉上肆意橫行。

「啊啊啊啊啊啊—————！」

也奈恐懼地放聲大叫，同時不顧一切地伸出手推開哥哥，這一掌卻不偏不倚打到他的太陽穴附近，手上濕答答又黏膩到噁心的觸感讓少女一陣反胃，定睛一看，自己的手上黏著一塊腐肉，還沾著幾隻正在蠕動的小蛆，而哥哥太陽穴附近的肉缺少一塊，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好噁心。

「也奈⋯⋯該⋯⋯死⋯⋯也奈⋯⋯」

哥哥叫囂著，發青凹陷的眼珠子狠狠瞪著她。

也許是對於生存的渴望，也奈爆發出一股力氣，掙脫了逼近的哥哥，試圖逃離腐爛的他，但沒跑出幾步就被一道強勁的力道往後一扯，險些站不住腳，但已經陷入恐慌的少女管不了那麼多，強硬的扯開，繼續往前跑。

「喀啦！」

噁心的聲音，究竟是什麼部位發出來的⋯⋯？也奈根本不敢深究，剛剛在掙脫的時候手電筒掉在遠處，但藉著遠處微弱的光，她還是不小心看見了。

是一隻手臂。

也奈哥哥的手，從肩關節處被扯斷，白白的骨頭還殘留著藕斷絲連的肌肉纖維，斷肢處汩汩地往外冒血，但手指卻依舊強而有力地抓著也奈手臂，爆出青筋的手上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白蛆，順著他的手背爬上少女的手臂，癢癢的、冰涼的、噁心的、反胃的。

少女眼前的東西開始扭曲變黑，哥哥呼喚也奈的聲音越來越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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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了。誰都可以，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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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突然，呼喚也奈的聲音多了一道，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著急。

「也奈！也奈！醒醒啊！也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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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我⋯⋯想不起來⋯⋯？

頭痛欲裂，眼前突然綻放一片光明，四周的黑暗像玻璃一般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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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想起來了，是那孩子，這個聲音是⋯⋯是她來救我了⋯⋯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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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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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奈！」

一睜開眼，就看到一臉著急又擔心的千穗里，這是也奈少數看見她沒有在微笑的樣子，感覺有點稀奇。

「嗚————」

也奈再也沒辦法哽住喉嚨裡的哽咽，她低垂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哭泣著，惡夢的餘韻還殘留著。

突然感覺自己被拉入一個緊緊的擁抱，一雙溫柔的臂膀撫慰著她因抽泣而劇烈顫抖的身子。

「也奈，做惡夢了⋯⋯？」

千穗里用輕柔的聲音詢問著，語氣中帶著一股「妳不說，我也不強迫」的意味，也奈鼻子一酸，靠在千穗里胸前抽抽噎噎的哭著。

這大概是千穗里第一次看見這麼脆弱的也奈，初次見面時的也奈雖然也像現在一樣任由她抱著，不過她一直警戒著，但現在的她毫無防備，在千穗里懷裡哭得一塌糊塗。

「千穗里⋯⋯我做惡夢⋯⋯好可怕⋯⋯我好怕⋯⋯」

「嗯⋯⋯沒事的，也奈，我在這裡，不用怕，那只是夢而已！如果你想要的話，也可以跟我說喔～」

千穗里垂下眼簾，一雙總是靈動的紅眼裡盛滿溫柔的擔憂，她一下一下的輕拍也奈的背，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是哥哥⋯⋯腐爛了⋯⋯要拉我一起去死⋯⋯都是我害的⋯⋯」

也奈一邊啜泣一邊訴說，惡夢中恐怖的感覺仍然徘徊在腦海，揮之不去。

「那只是夢而已，妳哥哥沒死，不是嗎？還有，那也不是妳的錯啊！」

「不是妳的錯」這句話深深扎進也奈的心，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說過，同學叫她女巫，媽媽叫她掃把星，夢裡的哥哥巴不得她去死。

從來就沒有人告訴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錯是錯在失職的父母，冷眼相待的哥哥，嬉笑的霸凌者，默不作聲的旁觀者，一同交織出的這場悲劇。

要是沒有被安慰，也奈可能不會哭的那麼誇張，但千穗里的溫聲細語讓她止不住眼淚，越哭越大聲，將這幾年的委屈盡數傾瀉而出。

「也奈⋯⋯這些年來妳辛苦了，現在有我在，妳可以稍稍放鬆一下了，我一直都會在，只要妳傷心，我都會伴妳左右。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我都會默默傾聽、安慰，從現在起⋯⋯」

「妳不是一個人。」

再也不是一個人了，從現在起，千穗里會陪她度過難過的時刻，度過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明明千穗里的角色本該是帶領也奈走向死亡的天使，她卻不自禁對眼前的少女產生感情，因此決定再晚一點再帶她走。

千穗里還不願意承認自己對少女產生的別樣情感。

也奈哭著哭著，哭到累了，全身軟綿綿地斜倚在女孩懷中，時不時地再抽噎一聲。

而千穗里只是安撫似的一下下撫著她的頭，然後垂下眼，溫柔地問也奈累不累，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讓少女乖乖躺下，並幫她又一次蓋上涼被。

「乖，試著睡一下吧？」

千穗里說，將手從她身邊移開，卻立刻又被也奈捉住手腕。

「妳⋯⋯會離開嗎？」

也奈哭的紅腫的眼睛直直看進千穗里的眼睛，眼眶底下依舊泛著淚光，泫然欲泣的樣子打中千穗里不存在的心臟。

「當然不會，我會一直陪著妳，整晚。」

「妳不用睡覺嗎？」

「自殺天使是不用睡覺的，當然，是也可以睡，不過不是必要的，頂多打發時間罷了。」

「這樣啊⋯⋯妳真的不可以偷偷走掉喔！」

「當然不會，我保證。」

千穗里手掌一翻握住也奈的手，也溫柔的回望她，眼底柔情湧動，如此脆弱的也奈讓她的保護欲一陣陣高漲，她不知道自己此時到底在做什麼，這根本不是一個自殺天使該做的事。

她不僅沒有鼓動也奈去自殺，相反地，現在坐在她的床緣，用手輕拍著她助眠。

但千穗里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如果這就是她心裡想做的事，她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2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01WhGk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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