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在下雨時 - 第十八章：溫暖

在顧夜那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裡，和那帶著淡淡血腥味卻又莫名讓人安心的呼吸聲中，我那根因為極度恐懼而緊繃到極點的神經，終於……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和……虛弱。

我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也開始……再次變得模糊。

「薇薇？薇薇？別睡！」顧夜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他輕輕地搖晃著我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再撐一下！我馬上帶妳離開這裡！」

離開……

是啊，我要離開這個……充滿了黑暗和恐懼的鬼地方！

我努力地想睜開眼睛，想對他說「好」，但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再次陷入那片無邊的黑暗時，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忽然……騰空了？

不，是……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依舊是那麼堅實，那麼……溫暖。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臉頰，也自然而然地，貼在了他溫熱的胸膛上。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古龍水和淡淡菸草味的氣息，再次將我包圍。只是……這次，裡面還多了一絲……汗水的鹹濕味，和……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他……真的受傷了嗎？

為了救我？

想到這裡，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澀，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別怕，沒事了。」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低沉而溫柔，像帶著魔力一般，瞬間撫平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恐懼。「我帶妳回家。」

家……

哪個家？

是那個小小的、屬於我一個人的蝸居？還是……

我沒有力氣去思考，也不想去思考。

我只想……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溫暖的懷抱裡。

他抱著我，快步走出了那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包間。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乎……看到了David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還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保鑣一樣的男人，正虎視眈眈地圍著他？

顧夜沒有理會那些人，只是……抱著我，頭也不回地，徑直朝著出口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走到會所門口，外面依舊是狂風暴雨，雷聲陣陣。

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狂風，呼嘯而來，瞬間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冷……」我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往他懷裡鑽了鑽。

「別怕。」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然後……脫下了他身上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了我的身上。

那件外套，很大，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和……剛剛從外面沾染上的、冰冷的雨水味。

但……裹在身上，卻感覺……異常溫暖。

一直暖到了……我的心底。

他抱著我，走進了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SUV。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副駕駛座上，替我繫好安全帶。

然後，他才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離了「靜園」會館，匯入了被暴雨籠罩的城市夜色中。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快速地來回擺動著，發出單調的「唰唰」聲。車廂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安靜。

我側過頭，偷偷地看著身旁那個專心開車的男人。

他的側臉線條依舊冷硬，但眼神……卻不再是平時那種銳利和霸道。反而……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凝重？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手，也用力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他剛才……一定很擔心我吧？

也很……生氣？

「……謝謝你。」我終於，鼓起勇氣，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真誠。

他似乎沒有聽到，依舊專注地看著前方。

「顧夜，」我又叫了他一聲，「……謝謝你來救我。」

這一次，他終於……有了反應。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夜空，裡面……似乎翻湧著很多複雜的情緒。

「……不用。」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然後，又轉回頭，繼續開車。

雖然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我卻……莫名地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

車子，沒有開往我家的方向。

我有些疑惑，但……卻沒有問。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對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

我相信，他會……帶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在市中心一棟看起來就很高級的公寓大樓前，緩緩停了下來。

這裡……是哪裡？

「到了。」顧夜熄了火，解開安全帶，然後……再次，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自己可以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臉頰微微發燙。

「妳確定？」他挑眉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妳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

……好吧，我承認，我現在確實……手軟腳軟，頭暈眼花。

我不再掙扎，任由他抱著我，走進了電梯，來到了一間……裝潢得簡約卻極具品味的公寓。

這裡……是他的家嗎？

他把我輕輕地放在客廳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舒適的沙發上，然後……轉身走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裡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

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然後……用那條溫熱的毛巾，輕柔地、仔細地，擦拭著我臉上和頭髮上的雨水。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我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著他濃密的睫毛，看著他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原來……這個霸道又毒舌的男人，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好了。」他終於幫我擦乾了臉和頭髮，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給妳弄點熱的東西喝。」

說完，他起身，準備朝廚房走去。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我。

「……別走。」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臉頰也燙得嚇人。

但他……卻聽到了。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然後……

他重新在我身邊坐下。

然後，伸出手，將我……輕輕地、攬入了他的懷中。

這一次的擁抱，和之前在停車場那個充滿了強勢和佔有的擁抱，完全不同。

這個擁抱，很輕，很柔，卻又……充滿了讓人安心的……溫暖。

像冬日裡的陽光，像母親的懷抱，像……歷經了驚濤駭浪之後，終於找到的……避風港。

我靠在他溫暖而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溫暖。

我……好像……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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