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贏就咬你 - 第二十七章撐住也不算贏

車子緩緩停穩。

煬呈沒等唐曜開口，就自己解了安全帶，猛地推開車門，腳步幾乎是踩著怒氣落地。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肩膀微微僵著，直接朝建築大門走去。

唐曜站在車後，並未阻止。只是遠遠地看著那道背影，直到煬呈自己伸手，冷冷刷過門禁感應。

「——嗶。」

大門應聲而開，空氣冷得像刀。

煬呈踏進去的那瞬，並沒有急著前行。他停在門口，目光繞過那片近乎潔癖般的白色牆面與沉默的沙包，像是在默默咬牙，卻又必須接受現實。

這不是什麼醫美診所。

也不是唐曜隨口說說的私人訓練場所。

這裡安靜得過頭，每一分佈局都像是早就設好的——牢籠。

煬呈指節緊扣，站了好幾秒，最後還是低聲罵了一句「……幹。」才硬著頭皮抬步走進去。

他沒有被唐曜強拽，卻像是被某種更高階的鎖鏈拴住，腳步硬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訓練場的中心。

唐曜隨後進門，腳步沒有多餘聲音。他沒看煬呈一眼，只是側身將外套脫下，隨手掛在牆邊。

「熱身。」

他語氣平靜，不帶一絲商量。

煬呈咬了咬牙，連頂嘴的力氣都懶得浪費，默默把毛巾甩到椅背上，轉身繞著場地慢跑起來。

他跑得不快，腳步沉悶而沒有彈性，像是一隻剛被抓進鐵籠、仍試圖用繞圈抗議的野獸。

唐曜站在一旁，雙手交疊，眼神無波無瀾，完全把煬呈當作已經馴服的對象看待。

沒有鼓勵。

沒有逼迫。

只有「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的理所當然。

這種不需要再說出口的默契式壓迫，反而讓煬呈喘得更重。

他跑到第三圈，肩膀早已繃得發疼，視線從鏡牆掃過時，看到自己額前濕透的紅髮與耳根早已紅到發燙。

——跟昨天一樣。

但又不一樣。

昨天他還會爆炸，會叫罵，會拼命掙扎。

今天，他卻只能像這樣，死死咬著牙關，乖乖繞著對方畫好的圈轉。

那股窒息感比被扛走還更像被踩在地上。

他跑完最後一圈，剛想停下腳步喘口氣，唐曜已經抬起手，語氣輕飄飄丟下一句：「反應練習，繩梯。」

煬呈額頭青筋跳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轉頭衝向繩梯，腳步踩得幾乎帶著狠勁。

——反正……

——反正已經進來了。

他在心裡低罵著，指節發白，像是在對抗自己那點還不願屈服的倔強。

但唐曜沒管他。

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奔跑、攀爬、踩空、撐回來——直到他喘得眼前發黑，才慢條斯理地按下秒錶。

「這裡，不是比誰狠。」

「是比誰先喘不過氣。」

那語氣冷靜得像在講氣象，卻像鐵錘一樣，重重敲進煬呈的胸口。

他咬著牙，喘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隻終於知道逃不出去、卻還不甘願低頭的獸。

唐曜沒有再看他，只是轉身開始擺弄下一組訓練器材。

他很清楚。

這場「馴服」，才剛剛開始而已。

—

煬呈的背影還在劇烈起伏，但唐曜沒有催促。

他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像是例行公事一樣冷靜：「過來，繼續。」

煬呈指節微微發白，卻還是拖著步伐，走到唐曜面前。

「拳靶練習。」唐曜語氣不疾不徐，手腕轉了轉，把拳靶舉到煬呈胸口高度，「出拳。不要思考，只管打。」

煬呈咬緊牙，沒說話。

拳頭直接轟了出去——

「啪！」

拳靶應聲震動，聲音炸得清脆。

唐曜穩穩接住，幾乎沒有後退半步。

「太慢。」

他淡淡評價。

煬呈咬牙，呼吸還沒調順，下一拳已經跟上。

「角度不對。」

「沒有轉腰，力道不純。」

「太急。」

每打一拳，唐曜都會淡淡補上一句，語氣冷到像是故意釘死他所有能賴皮的空隙。

煬呈喘得越來越重。

但他沒有停。

他瘋狂地打，一拳接一拳，像是要把唐曜的冷靜碾碎。

汗水順著他額角滑下，滴在地墊上。每一下呼吸都帶著破碎感，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

但唐曜始終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搖，只是輕輕抬手，穩穩接住每一次攻擊。

「……幹。」

煬呈終於低聲咒罵，額前紅髮被汗水貼在額角，整張臉憋得通紅。

但他依舊沒有喊停。

反而咬牙打得更狠。

他知道唐曜在逼他。

逼他出現破綻，逼他氣力耗盡，逼他——自己先喊停。

但他偏不。

他不能認輸。

煬呈咬著牙，心裡幾乎在吼。

不管唐曜怎麼看他，不管這個地方有多像牢籠，——他不能在這裡倒下。

拳頭越打越快，呼吸越來越亂，煬呈的重心開始飄了。

「……撐不住了。」唐曜終於開口，語氣極輕。

煬呈沒有回話，只是死命咬著牙，繼續出拳。

就在這時——

唐曜忽然後撤一步，讓開了拳靶。

煬呈那一拳砸了個空，重心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撲倒在唐曜身上。

「……！」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扣住，身體被順勢帶倒，直接被唐曜反壓在地墊上。

唐曜膝蓋頂住他的腰側，手腕緊扣，把他完全鎖死。

「分心了。」唐曜俯視著他，聲音低得幾乎像在耳語，「輸給了自己的喘氣。」

煬呈喘得幾乎要抽筋，卻還在掙扎。

「放……幹你……」

話沒說完，唐曜就直接收緊了膝蓋，讓他徹底貼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煬呈臉色漲紅，呼吸完全亂了。

這一下，不是技術被打敗。

是徹底的——被碾壓。

「你以為只要撐著就不算輸？」唐曜的嗓音在他耳邊低低落下，語氣既冷又近乎殘酷，「錯了。」

「連呼吸都亂掉的時候，已經輸了。」

煬呈死命咬著牙，額角貼著冰冷的地墊，幾乎快喘不過氣。

唐曜沒有馬上放手。

他只是壓著，靜靜等著煬呈最後那點死撐化為無力。

直到煬呈終於無法再反抗，只剩下淺淺喘息時——

他才緩緩鬆手，低聲補了一句：

「記住這種感覺。」

「今天是教你——輸，會是什麼滋味。」

煬呈癱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墊，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緊拳頭。

他沒有回話。

但那股不甘與羞辱，像是被釘進他骨子裡，燙得他全身都在發抖。

唐曜沒有再逼他，只是轉身去整理器材，語氣依舊冷靜：「休息五分鐘。」

然後，他留給煬呈一個背影。

煬呈緩慢翻過身，盯著天花板，呼吸急促。

他的拳頭緩緩收緊。

——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他在心裡狠狠對自己說。

這場對唐曜的抗衡，今天只是剛開始。

但哪怕再怎麼喘不過氣，他也絕不會讓自己就這麼倒下。

下一次，他一定會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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