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流光 - 劍鳴

「不過什麼？」慕瑤立刻湊近。

「十六歲的大姑娘了......」清和隨手將書卷往旁邊擱，推了推她的額頭：「還整日要往師尊榻上鑽，像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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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是因為師尊老是不見人影！」慕瑤被推得往後仰了仰，哼了一聲，突然指向窗外：「你看，連桃樹都想你想得不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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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順著她手指望去——院中桃樹正灼灼盛開。

「嘖，」他袖中突然飛出一道清風，卷著慕瑤往門外送，「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慕瑤在半空中撲騰，急得喊：「師尊說話要算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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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吵就畫狗尾巴草。」清和作勢要關窗。

窗外立刻安靜了，只剩幾片被驚落的桃花，晃晃悠悠飄進他尚未闔上的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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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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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逢十五，藏劍派弟子需集體上早課，早課一般在問劍臺舉行，慕瑤掐著點起床，隨手拿了塊桂花糕叼在嘴裡，一邊嚼一邊往問劍臺走。

問劍臺位於主峰東側懸崖邊，地勢開闊，中間有一圓形石台，旁邊立有「問劍石」，據說為天外隕鐵，劍意天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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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到問劍臺，就聽見有人喊她：「瑤瑤！」

慕瑤轉頭望去，看見魏寧正踮著腳在人群裡朝她揮手。

魏寧生了一張可愛的圓臉，笑起來時有兩個酒窩，看起來親切又好相處，她跟慕瑤是同批進入藏劍派的好友，兩人關係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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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一看見她就眼前一亮，小跑過去：「寧寧！早呀！」

魏寧看著她嘴裡叼著的桂花糕，笑著問：「瑤瑤，你又起晚了？」

慕瑤含糊不清地說：「嗯......昨晚睡得有點晚。」

魏寧湊近她，低聲道：「那你可得把握時間吃了，今天是天問尊者上課，要是被他看見你吃東西，可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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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皺了皺眉，感覺嘴裡的桂花糕頓時就不甜了：「怎麼又是他呀？上個月不才輪到他嗎？」

魏寧聳聳肩：「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本來是我師尊要來上課，天問尊者說他之後有事，硬是給換了。」

慕瑤撇撇嘴，心裡暗暗罵了天問尊者幾句，然後趕緊把嘴裡的桂花糕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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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慢點兒，人應該也沒那麼快......」

話還沒說完，一道厲聲突然響起：「慕瑤！」

慕瑤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只見一個女人抱臂站在不遠處，正冷冷地看著她。

女人頭髮高高束起，眉如飛劍，一身藏青色弟子服穿在身上，顯得格外英氣。

正是天問尊者座下大弟子柳如霜。

柳如霜的目光落在慕瑤鼓起的腮幫子上，眉頭緊皺：「你當這是哪兒？還敢在這裡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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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眨眨眼，當機立斷地轉身嚼嚼，幾秒後又轉了回來，一臉無辜：「柳師姐，你說什麼？」

柳如霜冷哼一聲：「少裝蒜，剛才我都看見了，你嘴裡還鼓鼓囊囊的。」

慕瑤搖搖頭：「柳師姐，你肯定是看錯了，我哪敢在早課上吃東西呀。」

柳如霜被她這副模樣氣得半死，正想說什麼，卻聽見人群裡傳來一陣低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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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一沉，目光掃過人群：「笑什麼笑！都給我站好！」

眾弟子紛紛噤聲，低頭站好。

柳如霜又瞪了慕瑤一眼：「下回若再讓我瞧見，有你好看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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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對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魏寧湊過來，小聲說：「好險，差點就被她抓到了。」

慕瑤輕哼一聲：「早課都還沒開始，吃塊桂花糕怎麼了？她就是故意找我麻煩。」

魏寧拉了拉她的衣袖：「行了，別生氣了，快站好，天問尊者要來了。」

慕瑤這才乖乖站好，抬頭望向問劍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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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個身穿墨色長袍的男人凌空出現，落在問劍石旁。

他身形瘦削，黑袍貼身，臉色蒼白得像是常年沒曬太陽，一雙眼冷冷掃過台下弟子，嘴角輕微下壓，顯得格外陰沈。

正是藏劍派執法長老、門中出了名難相處的天問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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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冷冷掃過台下弟子，聲音冰冷：「今日早課，先抽查修行進度。」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遊移，眼神一厲：「那個新來的，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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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瞪大眼睛，立刻回頭去看——果然看見江離向前一步，走出隊列。

她擰著眉，心裡有些急，這天問尊者是想做什麼？不抽查新人不是心照不宣的慣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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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打量著江離，目光如刀：「報上名來。」

江離抬頭與他對視，語氣平靜：「江離。」

天問尊者冷笑：「江離？哼，我記得你，清和那傢伙擅自收的弟子。」

他本想繼續說下去，又突然冷哼一聲，道：「清和說你天資卓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說著，他抬手一揮，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便出現在江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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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門無痕劍法，講究的是劍勢凌厲，劍招狠辣。」天問尊者負手而立，「你且使一遍我瞧瞧。」

江離沉默，握著劍的手很穩，卻始終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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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江離前幾天光顧著學基礎劍法，加上師尊顧及他身上的傷，哪裡有時間傳授他無痕劍法。

她上前一步，想出去為江離解圍，卻被魏寧一把拉住：「瑤瑤，別衝動！」

魏寧湊在她耳邊小聲說：「天問尊者最討厭有人違逆他的命令，你現在出去，只會讓事情更糟。」

「那也不能讓他針對江離吧？」慕瑤咬著唇，偷偷瞪著天問尊者的後背，「他就是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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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依舊沒有動，天問尊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寒聲道：「怎麼？不敢？還是說，清和根本沒教你？」

江離目光冷冽：「我初入門派不過第三日，不會無痕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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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冷笑：「清和倒是好教養，收了弟子卻不教劍法，難不成是想讓你在藏劍派混吃等死？」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旁邊的弟子們紛紛抬頭，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慕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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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藏劍派誰不知道，清和收的女徒弟慕瑤壓根不會劍法，只會些旁門左道的法術，這話分別是把慕瑤跟江離都一起罵進去。

慕瑤握著拳頭，眼底升起怒意，她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卻見江離突然動了。

「既然尊者想看，那便看仔細了。」

江離手握長劍，腳下步伐一動，劍隨身走，使得不是無痕劍法，卻是清和教過他的基礎劍法。

他雙眸微閉，神情專注，舞了一遍又接續下一遍，劍招越發熟練，到後來竟有了幾分清和的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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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臉色陰沉，厲聲喝道：「誰讓你使這個？我要看的是無痕劍法！」

江離充耳不聞，劍招不停，第五遍回風拂柳收勢時，他手腕一抖——

「錚！」

劍身突然迸出一聲清鳴，劍尖直指天問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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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暴怒的神情驟然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更猛烈的怒意湧上眼底：「你好大的膽子......」

江離手腕翻轉，收回劍，冷聲打斷他：「尊者既然這麼想看無痕劍法，不如親自示範一遍？我學得快，看一遍就會。」

天問尊者被他這話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眾弟子也被江離這膽大包天的舉動嚇住，整個問劍臺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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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只有慕瑤憋笑憋得不行，她實在忍不住，捏住了旁邊魏寧的手臂，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魏寧被她捏得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瑤瑤，你別笑了，快憋回去......」

慕瑤咬著唇，努力憋住笑，可身體還是忍不住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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