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流光 - 靈紋之下，信任先至

王鶴神情微頓，隨即笑容未改地踏上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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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舟輕震，藍光驟起，舟身在三人腳下飛速升空，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掠過天際，轉瞬間已離開藏劍派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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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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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奇原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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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繁華熱鬧的大鎮如今滿目瘡痍，從空中俯瞰，整座鎮子如被從中撕裂，黑紅色的血跡覆滿街道與屋簷。

殘垣斷壁間，隱約可見焦黑的屍體，一些殘肢斷臂甚至掛在樹梢與屋角，風一吹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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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混著焦土氣撲面而來，令人幾欲作嘔。

「……」慕瑤站在舟首，下意識摀住口鼻，瞳孔劇震。

她自入藏劍派以來，鮮少出外過，即使是在……在她小時候，也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

這個地方，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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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覺揪住了衣衫，又忽然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江離。

江離低眸望著下方，神情未變，卻連睫羽都沉了幾分，指節緊繃，用力得指尖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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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江離應該是第一次見，只怕是比她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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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抿了抿唇，一腳往前跨了半步，刻意擋住江離望向屍堆的視線，聲音拉高了點：「我們要直接落在鎮中心嗎？還是繞一圈先看看有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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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怔了一瞬，眼神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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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閉眸感應片刻，視線停在遠方祠堂倒塌的殘跡上：「祠堂血腥味最重，不如先去那裡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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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點頭，靈力一轉，逐光舟微震，調轉方向，朝王鶴所指的地段緩緩降落。

飛舟落下時，風壓捲起街上血灰，殘牆斷瓦砰然倒塌，三人輕巧落地。

慕瑤掃了一眼周圍，地面裂縫間還有未乾的血，空氣裡混著血與燒焦的髮膚味，一口吸進去，嗓子都乾澀刺痛，地面上有些地方還未徹底冷卻，踩上去仍微微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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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皺了皺眉，下意識走快了幾步，側身擋在慕瑤身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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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走在最前，正彎下腰查看一具焦屍，手指掠過其衣角，指腹抹出一縷暗紅氣痕。

「這屍體……死前應是被火焰生生焚燒而死。」他語氣一頓，嗓音更沉幾分：「如此殘忍，像是魔教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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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江離眉頭一動，目光掃過焦屍，「他身上一點魔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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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站在祠堂門口，聞言也閉眸感應了一下，忽地怔了怔。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停在倒塌香案的殘跡上，蹲下身，指尖輕觸那焦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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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碰到那層薄薄焦灰，一股冷冽的氣息瞬間竄入識海——

兇戾、陰沉、黏稠，帶著腐朽與怒怨交纏的暴戾之意，像是一整片靈魂在沉沉怒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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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未來得及退開，一絲冰寒突然自丹田竄起，瞬間沖入她的感知，將那道魔氣強行勾勒清晰。

寒意與魔氣輕觸的瞬間，她識海一震，手指本能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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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江離第一時間察覺異樣，立刻在她身邊半跪下身，一手牢牢按在墨影劍上，警惕地看向四周：「碰到什麼？」

慕瑤縮回手，眼神微沉：「是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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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聞言，跟著走過來感應了片刻，擰眉道：「我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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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很微弱。」慕瑤視線落在那圈焦痕與周圍的排列上，慢慢站起身。

她後退兩步，仰頭看了一眼祠堂屋樑——屋頂早已坍塌，但焦黑地面與殘柱的排列，勉強還能看出些脈絡。

她定了定神，靈識外放，順著那股冰寒與魔氣交纏的軌跡仔細勾勒，不一會兒，便捕捉到一絲古怪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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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像是有個陣。」她遲疑著開口，「殺這麼多人，應該不是隨意屠殺，是……獻祭？」

江離握劍的手微緊，低聲問：「是什麼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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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正準備回答，身旁忽地傳來一聲輕咳。

「妳是怎麼判斷的？」王鶴語氣溫和，眼底卻多了幾分探究，「陣法牽涉複雜，單憑感覺難以定論。」

王鶴頓了頓，目光微微一轉：「妳確定自己感應到的是魔氣，而不是殘火餘息或死者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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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魔氣了。」慕瑤拍掉手上的灰燼，側頭看了王鶴一眼，語氣微冷：「大師兄，魔氣跟怨氣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自然不是懷疑師妹。」王鶴一笑，語氣輕緩，「只是妳修為尚淺，卻能感應到這等細微的魔氣，難免好奇，這次下山，流雲尊者可是給了妳什麼特殊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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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就被江離搶了話頭。

「別人感應得到你感應不到的東西，就說她有法寶？」江離雙手抱臂，視線還落在她方才指過的陣位，連頭都沒抬一下，「大師兄倒是思想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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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被他這話說得差點笑出來，連忙輕咳一聲，順勢接話：「要不你自己來看看？魔氣從這裡開始最濃，順著這條線往外擴開……」

她邊說，邊抬掌運起靈力，一道淡淡靈紋驟然浮現——殘破不全，卻清晰映出環形法紋的輪廓：「你自己看，這些焦痕和香案的倒向，是故意布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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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聞言，眉頭微挑，終於不再言語，只是俯身凝神望向那道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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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圈斑駁暗沉的圓形法紋，中央焦黑凹陷，邊緣隱約浮現出數道對稱的血線脈絡，細密而詭異，彷彿一張扭曲的笑臉倒映在地面上，隨著風聲輕拂，那些幾乎看不見的殘紋微微震顫，透出一種滲人的邪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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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摘花教的血煉之陣。」王鶴聲音微沉，「專用來煉器，聚血聚怨，將活人神魂煉入器胎之中。據說許多陰損兇器，都是這麼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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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目光在靈紋上停了一瞬，隨即含笑轉向慕瑤：「不過說起來……這樣的陣法，我也是頭一次親眼見到，若不是師妹提醒，怕是真察覺不到。師妹靈覺之敏，實在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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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看他一眼，沒接話，只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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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也不再多言，從懷中拿出留影石，將這魔教留下的血煉之陣記錄完畢，便轉身走向祠堂外：「這裡既是陣眼，或許還有其他佈置殘留，我們繞一圈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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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點點頭，正欲抬腳跟上，胸口卻猛地一緊。

下一秒，冰寒倏然席捲四肢百骸，那感覺說不清又冷又麻，像是血液被凍住了一般，骨節也跟著遲滯。

她尚未反應過來，身子已不受控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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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立刻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肩。

江離眉頭皺緊，聲音壓低了些：「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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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怔了下，很快站穩，搖搖頭：「沒事，可能……是剛才催動靈識太久，有點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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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回頭望向他們，自然收回方才欲伸出攙扶的手，多瞟了江離一眼。

他眼中掠過一瞬思緒，隨即收斂神色，語氣仍溫和：「師妹身子要緊，若是不適，就別再勉強感應了，這裡交給我與師弟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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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擺了擺手：「我真沒事，別擔心，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江離皺眉看向慕瑤，沒說什麼，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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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聞言，率先朝外走去，沿著血跡繼續調查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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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隨之跟上，只是在踏出腳步時，總覺得體內那團冰寒似又蠢蠢欲動，在血脈間一閃即逝。

她心頭微跳，步伐卻依然如常，只是抬眸看了眼遠方天際線漸亮的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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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一次，那東西似乎不只是單純回應魔氣。

風聲忽起，捲起一地灰燼與破紙，也吹亂了她的思緒。2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tjloZA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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