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流光 - 記仇

「就是天問尊者那幾個徒弟……他們老是欺負人……」慕瑤哭著哭著，沒留神，帶著鼻音一股腦說了。

清和動了動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嗯？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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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一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溜嘴了，連忙縮了縮脖子，小聲補救：「只、只是偶爾啦……」

清和低低「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垂眸替她順了順頭髮：「嗯，我記下了。」

他語氣依舊平淡，像是隨口一提，眼底卻掠過一抹沉沉的冷意。背後的流雲劍似有所感，輕輕一顫，欲發的嗡鳴瞬間被他一縷靈力壓下，悄然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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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毫無所覺地被他安撫摸著頭髮，過了好半晌，情緒才終於穩定下來，但她還是緊緊抱著清和，捨不得放開。

清和低眸，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輕笑：「不哭了？」

慕瑤抬頭看他，眼角還掛著些許濕意，小聲應了聲：「嗯，不哭了。」

「不哭了還抱著師尊不放？」清和挑眉，稍稍退開一步，讓慕瑤自己站穩，目光落在她微紅的眼眶上：「......眼睛紅得跟隻小兔子似的。」

慕瑤不甘不願地放開手，揉了揉眼睛，輕哼一聲：「......我才不是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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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低笑一聲，衣襟被她哭得濕漉漉的，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朝她擺了擺手：「哭完了就趕緊回房間歇息。」

「哦。」慕瑤抿了抿唇，戀戀不捨地往房間裡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師尊，輕聲道：「那師尊也早點歇息。」

她走進房中，門輕輕合上，微風撫過窗欞，燭火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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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蹲下身，從榻下小心地將那條藏著的裙子拿了出來。

粉白的布料皺巴巴的，裙襬上還染著暗紅的血跡，她低聲念了個潔淨術，指尖一閃，靈光掃過，血漬很快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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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是乾淨了，但破口更明顯了些，幾道撕裂的痕跡，像是靜靜躺在那裡說不出的委屈。

她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唇，踮起腳去拿木櫃上的針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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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順著動作滑到手肘，她不經意低頭一瞥，卻忽然愣了一下。

那處原本布滿血痕的皮膚，此刻乾乾淨淨，連紅印都沒剩下。

她怔怔地盯了一會兒，掀起裙擺，又去看腿上的傷——同樣痊癒了，連一點痛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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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她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抱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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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搬了張小凳子坐下，把裙子攤開，細細地縫了起來。

她手法很不熟練，針腳歪歪扭扭，還不小心紮到手指，小聲哼了一句「好痛」，但很快又繼續補下去。

那裙子是她自己挑的顏色，是師尊誇過的款式，是一起看梅花時穿的，怎麼捨得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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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腳一點一點地落下去，雖然亂七八糟的，卻縫得很專心。

最後，她把針線收好，低頭看著那補得歪歪扭扭的裙襬，小聲嘟囔：「……還是有點好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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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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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清和的笑意便淡了，眼中透出幾分冰冷的寒意。

「天問的徒弟？」清和輕聲一笑，聲音低緩懶散，語氣卻冷得讓人心驚，「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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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餘光掃過東側廊角，月光照見一道身影半藏在朱紅柱後。

那人沒有走近，只靜靜站在那兒，靴尖在濕露未乾的石板上投下淺淺影子。

清和掃了他一眼，袖擺掠過夜風，轉眼消失在回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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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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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山上，一抹劍光瞬間劃破夜空，撕裂長空的劍氣如雲海翻湧，將夜幕映得如白晝般明亮。

主殿四周的靈木隨劍勢搖曳，葉落如雨，帶著被靈壓逼迫出的微微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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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的徒弟們紛紛被驚動，匆匆跑了出來，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殿內。

「發生什麼事？」一名青年弟子按住腰間佩劍，警惕地四處張望。

「不知道，但這劍招......」另一名弟子眉頭緊鎖，聲音透著猶疑：「怎麼有點像流雲尊者？」

柳如霜立在後方，餘光注意到吳琪的臉色格外緊張，微微皺眉，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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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轟——！

一聲轟然巨響從主殿內爆發而出，狂暴的劍氣震碎門窗，席捲而出的壓力將主殿周圍的弟子們逼得連連後退。

天問尊者的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直直撞破三根朱紅柱子，才在地上狼狽地止住去勢，嘴角溢出鮮血，渾身布滿血痕，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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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殿外的弟子們臉色大變，幾名親傳弟子立刻衝到他身邊，焦急地呼喚：「師尊！」

天問尊者勉力抬手，示意他們退下，抬頭看向主殿門口，眼中充滿了憤怒與震驚：「清和！你瘋了？你敢在宗門內擅動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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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漸漸消散，露出清和立於殿前的身影，白衣如雪，衣袂隨風微動，流雲劍懶懶垂於地面，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擅動便擅動。」清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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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周圍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劍鳴聲，空氣中殘留的劍意化作細微的金色光線，交織成一片如同蛛網般的劍氣屏障，籠罩在赤霄山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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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尊者的弟子們紛紛色變，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密集且壓迫感十足的劍氣，彷彿每一絲光線都蘊藏著斬裂山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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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手指輕敲劍鞘，聲音裡帶著慵懶的輕嘆：「徒弟不教，師之過。」

空中劍氣凝著刺骨寒意，瞬間壓向天問尊者。

天問尊者倉促抬掌，護體靈光暴漲，卻在轉瞬間被劍氣一一撕裂。

霎時，他皮膚寸寸龜裂，血線密布，痛意順著血痕直鑽入骨縫，刺得天問尊者冷汗驟下，慘叫出聲：「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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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弟子驚駭欲絕，正欲衝上前救援，卻猛地被劍氣震開，胸口一悶，齊齊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清和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吳琪跟他身後二人心神一震，立刻低頭，臉色瞬白，冷汗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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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沒問，也沒多看，只是手指一扣劍柄。

「罰了。」

話音落下，流雲劍微微顫鳴，三縷劍氣掠出，幾乎在瞬息之間，從三人右臂穿過。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zhn5vV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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