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雁街8號——單身女子公寓 - 35. 禮物

暑假正式開始，夏日炎炎，窗外的蟬鳴聲宣告著仲夏的到來。雙雙推開書店的鐵閘，但卻沒有翻動門前的營業木牌，今日，書店不對外開放，她將空間留給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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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鄺啟駿忽然來電，希望可以在離開之前帶上細姨一起來書店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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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的，終究還是得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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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早便整理好沙發區，好讓大家能舒舒服服地坐下聊聊。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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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門鈴聲響起，客人到了。雙雙走上前，迎接他們。雙雙與鄺啟駿四目交投，卻沒有人敢開口，氣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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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些蛋糕，一齊吃吧。」細姨先開口，緩解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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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帶路，領他們穿過書架走到沙發區。鄺啟駿一邊介紹書店的佈置與雙雙手寫的書評，一邊陪細姨瀏覽。細姨原本以為這間書店只是普通小店，未想到書店的氣氛溫馨，讓她刮目相看。外表平平的書店居然每個角落藏著店主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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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很久不見了。近來可好？」細姨邊拆蛋糕盒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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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每天在書店忙出忙入，日子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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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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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老樣子。每天打理家務，照顧家中老幼，忙到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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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呢？身體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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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老樣子。不過她遲點會回鄉下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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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姨你明年都會去英國，到時候嬤嬤都是要搬。不如我先陪她回鄉下，安頓好一切，到時候你就方便一點。」鄺啟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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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聽在耳裡，雙雙心中感概，孩子果然長大了，會為別人著想，還懂得規劃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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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蛋糕，氣氛稍稍緩和，細姨藉口參觀，把空間和時間默默留給雙雙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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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你的。」雙雙將一個紅色絲絨盒子放在鄺啟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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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打開，一顆翠白、顏色溫潤、雕工細膩的玉蟬安靜地躺在柔軟的料襯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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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將藏在桌下的雙手緊握，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對不起。是我扔下了你，要你孤獨地生活。對不起。」終於把心底的愧疚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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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都已經過去了，我知道這都不是你得錯。你看我，不是長得挺好，他們很照顧我？這都是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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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但是⋯⋯我一直都有沒有陪過你。連你喜歡甚麼、討厭甚麼我甚麼都不知道。我這個當媽媽的很失敗。」她未等兒子說完就搶先表達自己的心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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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我們可以把時間慢慢補回來。我喜歡做運動，特別是籃球和足球，我討厭背書。我喜歡食牛肉，不喜歡食茄子和南瓜。我喜歡藍色，討厭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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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媽媽都記下。我會記住，記下你喜歡和討厭的事情。」雙雙雙眼通紅，強忍淚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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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呢？我也要知道媽媽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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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喜歡閱讀，討厭嘈鬧的地方。喜歡黃色、不喜歡紅色。喜歡食烤肉和日本菜，不太能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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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等一下就去吃日式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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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被這個陽光男孩逗樂，終於露出輕鬆的微笑，點頭應允。這是母子之間第一次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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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第二份禮物—玉蟬。希望你在英國一切順利，學業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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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啟駿這個人不懂文人含義，雙雙唯有仔細解釋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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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的叫聲與「知了」的諧音接近，有知曉、明曉的意思，期望他能在學業上取得好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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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蟬在惡劣環境中也能生存，並最終蛻變，象徵著堅毅、樂觀向上、不畏艱難、追求理想的精神，這是她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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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蟬在夏天都會大聲鳴叫，寓意著一鳴驚人。希望兒子將來能一鳴驚人，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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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玉蟬包涵著雙雙的寄予和期盼，是作為母親的一份祝福。雙雙第一次正式以母親的身分說出這樣的話，做出母親應該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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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她沒有像一般的母親一樣叮嚀過孩子添衣保暖、多吃蔬菜、不要熬夜，也未曾在深夜等候他的歸來。今日終於能夠一嘗母親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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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媽媽。我一定會帶著它在身邊。」他笑得燦爛，「走吧，我們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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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他自然地摟住她的手臂，像是要彌補過去錯失的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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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這刻沒有將過去真相一一坦白，過去的事情未必需要此時此刻說，反而如何迎接將來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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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已經過去，積極面對未來才是對愛之人最好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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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啟駿叫上細姨一齊到附近商場一起吃日式燒肉放題。雙雙鎖上鐵閘，他就在母親耳邊低聲問道：「媽，第一份禮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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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你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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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笑盈盈地對視，雙雙相信久別重逢的感覺應當如此，充滿著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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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2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S9CzZW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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