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律 - 第二次大滅絕-養流 -7

7 養流

古海顯生，珊瑚茂盛骨魚滿佈，無脊者與綠胚登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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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記憶之母，亦是創傷之始。

在寒劫之後，海再次溫潤，潮汐如心臟跳動，於沉靜中孕育奇蹟。

這場稱為「養流」的復甦，非一時之恩賜，而是長久對抗熵神的成果。

熵神以寂靜為矛，理神則以生成為盾，對峙於宇宙深處，投下無形的影響於萬物心上。

珊瑚築起第一道脈絡，如靜默的建築師，將礁石編織成生命之城。

骨魚出現，是神在水中投下一枚硬幣，骨即其殼，意即其志：

「我雖柔弱，卻不再無骨。」

無脊者在海中如夢境流轉，而有些，已開始向上游移，觸碰到另一個境界。

身為陸上旅者，他們脫離水的庇護，首次感受到「重力」。

重者，非力也，乃責也。

登陸者之骨，開始進化為柱；鰭者轉足，腮者成肺，心者雙瓣分流。

每一次登陸，皆如信仰之跳躍，是對神所設機制的反叛與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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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胞胚自海岸爬行，吐出氧，遮住天——

植物與其共謀空氣的再造，將舊日之毒緩緩洗清。

這是第二次的創世，無雷霆無光芒，只有光合作用與靜默奮鬥。

天上仍有陰雲，地上仍是未熟之土。

但神的火已藏於內部，藏於細胞之核，藏於自我意識初綻之處。

而理神，仍然沈睡

他不再出聲，只是將一卷卷語法、邏輯、數之美學灑落於基因鏈之上，

使未來的意識得以構思、分析、記憶與懷疑。

均衡不易，輕吹即破，熵神戳破岩石，地心之焰由傷口噴發，降火於地。氧氣受碳吸附。海水分層，植物根系蠶食土壤，養分流向海洋。氧氣難供天下之用。

百萬年災變，泥盆紀滅絕者十中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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