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 【出口篇】篇四

相識了十六年，就算有十二年的時候在嘔氣也好，到底也是有點了解──好吧，她承認，雖然在跟她暗鬥多時，還是全天候地了解著她。

無時無刻。

「我們只是換了另一種方式去了解對方而已，不陌生──至少，我對妳的部份習慣不陌生。」

『噗哧』一聲笑出來，妤看著她，「是壞習慣嗎？」

月滿反睨著她，「妳有甚麼好習慣嗎？」

好吧，要是上課愛睡覺打混、老是不喜歡溫默書、晚上愛當夜貓也能算是好習慣的話，好吧，她是有好習慣的。

「我的確是沒有。」

沒有人可以稱上『十全十美』的，也沒有人沒有缺點，更加沒有人可以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犯錯。

她們最後在圖書館裡待到七點才離開。

回到公寓，坐在沙發上，看著媽在廚房裡忙裡忙出，月滿想要幫忙，卻被媽一再推卻，說甚麼要唸好點書，家務事不用擔心之類的話。

還是算吧，不用解釋，讓媽繼續誤會去，反正她也不在乎，也不想乖乖牌的假面具被掀破，那可是多好用的擋箭牌啊。

「可以吃了。」

放下從圖書館帶回來的參考書，她應一聲，走過去幫忙，「喔。」

「我們也很久沒有一起吃飯。」

怔一怔，月滿點點頭，沒有否認──因為都是事實，對媽媽這個角色的印象，大概只有她煮的『冬瓜炆肉』而已，都證明了她這個媽媽不合格。

「怎麼都不問我為甚麼會找妳？」

月滿端起飯碗，一邊吃一邊解釋，「妳想到幾時就自然會說，要是我當初逼著妳說，妳也會有所隱瞞，不是嗎？」

老實說，她想也不用想，已經知道她又跟老爹因為芝麻綠豆的個人堅持而吵起來了，只是今次她實在太生氣吧，才會選擇逃到這兒。

「月滿……」

「怎了？」從飯碗裡抬起頭，看到媽一臉擔心，知道自己的目無表情已經嚇到她了，「我沒有不高興，真的，妳喜歡在這兒住多久就住多久吧。」還有一個人來管她的懶人生活，這也是缺乏自制的她最需要。

「妳……不討厭我嗎？」

忙著吃白飯的嘴停了一下，又馬上回復正常，「為啥要討厭妳？」

或者以前曾經討厭過她、曾經恨過她，甚麼也好，都已經是以前的事，她相信以後……她們的關係都變得更好──沒有退步已經是萬幸了。

「那、那麼，我真的可以在這裡住下？」

「沒所謂，也只是公寓住多了一個人，有甚麼關係嗎？還是……」月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把斷續的話接回去，「妳想回去？」

「當然不是！誰才會想回去……」

很好，在這個時候應該把後一句話當成反話的理解，她說不想回去即是很想回去，她們兩人的心裡都清楚得很，只是大家都沒有揭穿。

死鴨子嘴硬就是這樣的意思。

「那不就是可以了嗎？我又沒說不歡迎妳來住。」

一切都是不夠坦白的錯，如果她們都夠坦白的話，或者大家的距離就不會那麼疏遠而客氣，生怕會讓關係更加乖張。

坦白……

或者，這就是她一直都欠缺的東西，她不夠坦白。

「妳不說，媽又怎麼會曉得，對不？」

凌媽媽慧黠地對她眨眨眼，而她就捧著飯碗，因為她一句無心的說話而怔忡了好一會。

「月滿？」

抬起頭，對上一張焦急的臉，「啊？」

「妳沒有甚麼事嗎？」

咬住竹筷，用以遮住嘴角浮起的笑，「沒甚麼，只是想到以後的路要怎麼走而已，不想了，反正已經決定了要怎麼走下去，就應該繼續向目標努力，縮短和目標的距離。」

雖然聽得一頭無緒，凌媽媽依然讚賞的點點頭，「妳長大了，月滿。吃完就把東西放下，我來收拾就可以了，妳去實現妳的目標。」

是時候對她坦白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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