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幻想的義和拳亂 - 第一案——第二章：「要不要我借你們啊」

　　隔天，張泰然醒來的時候，房間天花板的龜裂紋好像比昨天多了一條。

　　這讓他懷疑是不是房東對他拖延房租的怒火已經滲入建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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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帳戶餘額，再看一眼待繳的帳單金額。

　　在他想嘆氣的下一秒，外頭大門的鈴響了。

　　他趕緊換上西裝，火急火了地趕到門邊，並透過門上的貓眼向外觀望。

　　本以為是客人來訪的他，嘴裡低聲罵了一個字：「……幹。」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門，像隻蒼蠅一樣不斷搓手，臉上掛滿虛偽的職業笑容。

　　站在門外的是化著精緻妝容、提著Hermès包、連狗都穿Burberry毛衣的高雅貴婦——曹女士。

　　「小張。」她微笑著，「今天是你答應補上房租的第三天，也是你連續積欠三個月房租之後的第七次違約。」

　　「哎呀！曹女士！您今天氣色真好，簡直像財神和美魔女的結合體。」

　　「嗯哼？那我就用財神的權限提醒你，我快變閻羅王了，再不繳錢，我就把你變成神主牌。」

　　「……我真的快有了，再過幾天，上次的案子尾款到帳，我就可以一口氣繳齊！」

　　「小張。」曹女士溫柔地微笑，笑容裡全是刀子，「你說這句話的次數，跟你這半精靈小子交女朋友的次數差不多。」

　　「那我這還是第一次呢。」

　　「少來。」曹女士翻白眼，左手手指輕點著右手手指上的鑽石戒指，「三個月，一萬五。你知道的，這價格在天龍國算是在做慈善。」

　　「我知道我知道，其實……」張泰然嘴角抽搐，「其實我今天還有個可以三日內結清的委託，到帳之後，別說三個月，要我預繳半年都行。」

　　「是嗎？那你應該會有餘裕請我喝咖啡。」

　　「……別說咖啡，給阿奇做一次高級寵物美容都行。」他指的是曹女士那隻八歲的極品雪納瑞。

　　「不用，牠昨天在你家門口撒尿表示過抗議了。」

　　張泰然諂媚地目送房東踩著跟三寸高跟鞋華麗離去，其踏出的節奏，好像能在畫面上顯示出「還有下次，你最好保證你的命夠硬」的特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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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送走房東，泰然關上門，轉身準備泡杯咖啡壓壓驚。

　　廚房裡就傳來「嗶」的一聲。

　　那是冰箱打開的聲音。

　　「去你媽的……哪個王八蛋？」

　　他走過去一看，居然是辛武龕正一邊打開冰箱、一邊仔細觀察他珍藏、拿來裝咖啡粉的骨董東歐瓷罐。

　　「你怎麼進來的？」

　　「我一直都在。」

　　「你昨天不在啊！」

　　「那是我出門運動了。」

　　「你住我家？」

　　「不，我住隔壁。房東說你太孤僻，給我一把你的鑰匙，方便照顧你。」

　　「那妖婆是不是在偷偷監視我？」泰然左右張望，試圖找到監視器。

　　「她說你生活除了客戶，完全沒有朋友來訪過，一定是心理有問題，希望我用陪伴幫你建立與人的連結。」

　　「好歹也找個母的吧！」泰然崩潰大喊：「以為我是得了空巢症候群的孤獨老人啊！」

　　辛武龕從冰箱裡拿起一罐裝有白色半固體物質的玻璃瓶子：「這個發霉了，我先幫你丟了。」

　　「靠北啊！那是我自製的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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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們你來我往的爭論冰箱裡那些東西到底還能不能吃時，門鈴又響了。

　　這次似乎不是房東，也不是宅配。

　　張泰然不耐煩地打開門，看見一位穿著國際反恐外套、裡面則是合身西裝的男性熊種獸人，泰然禮貌性地對他點了個頭。

　　對方點頭回禮後，劈頭就說：「張泰然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協助。」

　　泰然看了一眼熊人外套上寫的國際反恐四個字，瞇著眼問：「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這裡只有上門清潔、帶狗散步、寵物美容、保養骨董跟法律顧問，以及代辦土地轉讓之類的服務喔，辛武龕那小王八蛋住隔壁。」

　　雖然他現在在我家搞破壞——泰然心裡如此想著，但沒有說出來。

　　「您誤會了。」高大的熊人推了推自己臉上的墨鏡，用溫和但是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我們正是需要您協助我們國際反恐組織的特工——辛武龕，追回他遺失的某項機密資料。」

　　泰然愣了一下，先是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拆他家冰箱的武龕，然後才回頭看著門外的熊人：「……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很厲害？我其實是那種連叫Uber Ｏats都會選『無接觸』的膽小鬼耶。」

　　「您與辛特工有長年交情、熟悉他的行為模式，能更好輔助他的行動，且您不是我們正式人員，因此能以『民間協力』身份行事，降低引發對方警覺的風險。」

　　張泰然把門打開一些，讓熊人看到蹲在冰箱旁邊的辛武龕：「你是說，要我幫這個現在看到獸人女主播就會露出迷之微笑的變態？」

　　辛武龕頭也不回地繼續翻冰：「我只是覺得那位主播……語調很有魅力。」

　　「你確定不是因為她那條尾巴在畫面邊緣晃？」

　　「尾巴只是加分，不是重點。」

　　「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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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國際反恐組織的熊人無視兩人的對話，從公事包裡抽出一封資料袋，直接塞進泰然的懷裡，「這件事很急，若資訊外洩，將導致某些尚在行動中的探員陷入危險，後果難以預料。」

　　張泰然翻了一眼，裡面是照片、一個隨身碟，以及紅筆圈出的幾個地點。

　　「所以你們現在的希望是——讓我這個靠友善食光跟半價便當過活的乞丐超人，跟你們那位腦子漏風的天才特工搭檔？」

　　「說得太精確了。」

　　「那你們打算怎麼計算我的報酬？」

　　「我們保證待遇優渥——現行最低時薪。」

　　聽到這裡，張泰然嘆氣、搖了搖頭，抬頭用看比自己還可憐的乞丐的眼神說：「你們是不是要沒錢吃飯了？要不要我借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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