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很凶，大师兄很会撩 - 這人怎麼那麼會撩！

過了幾日，榮陽終於在客棧安頓妥當。

正要出發的這一日清晨，日光正好。

榮陽一早便起了身，穿戴整齊，還特意換上了那件自己精挑細選的掌門披風，風姿瀟洒，神氣十足。

他站在客棧門口，左手負劍，右手提着裝滿門派用品的包袱，表情認真得像要出征。

他清了清喉嚨，對着客棧門柱比劃了一下手勢，小聲嘀咕：

“無雙劍派，正式啟程——”

“今日起，名揚江湖！”

說完還悄悄偷看了旁邊有沒有人聽到。

結果，旁邊站着的容修，早就倚在門邊，雙手抱臂，含着笑意看着他。

今日的容修，也難得認真打理了自己。

他剃去了往日那圈懶散的鬍渣，只留下一層淺淺的鬍影，襯得下頜線分明，眉眼更顯鋒利。

一身乾淨利落的劍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與平日的慵懶模樣判若兩人。

“掌門，看起來——”

他慢吞吞開口，唇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們的未來門派，名震江湖，指日可待啊。”

話雖輕飄飄的，眼底卻是真心帶着一絲欣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

“……不過嘛，雖然氣勢是有了。”

“但你背後的那個包袱——拿反了。”

榮陽：“……”

他耳根猛地燒紅，炸毛地跳起來：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到的？！能不能別老是突然冒出來啊？！”

容修好整以暇地走過來，抬手接過他的包袱，熟練地一抖，幫他糾正了方向，笑眯眯地打趣：

“我可是你的第一位弟子啊，當然得跟緊掌門。”

“——學習門規，學習劍法嘛。”

他語氣又懶又欠揍，偏偏那副弔兒郎當的表情里，藏着說不出的認真。

榮陽氣得臉紅到耳尖，嘴硬地別過頭去：

“我！我我可還沒說開始傳授你門規和劍法！”

“……你別跟這麼緊！！”

容修低低一笑，也不戳破。

只順手提着包袱，跟在他身後，步伐懶散，卻穩穩不離。

晨光里，一掌一徒，一前一後，踏上了無雙劍派最初的江湖路。

——

兩人踏入一片幽深山林。

榮陽在一棵蒼老的松樹下停步，彎腰從懷中取出一塊小小的木牌。

那木牌由劍尖刻成，字跡歪歪斜斜，但每一筆都深深鐫進了木紋里，帶着一股格外用力、又格外認真的味道。

【無雙劍派】——

榮陽一手扶劍，一手將木牌穩穩插進地面，語氣雖不大，卻像在向整座山林宣告：

“今天，是我們無雙劍派成立的日子。”

他頓了頓，又飛快補充，語氣微急，彷彿怕誰不信似的：

“雖然現在什麼都沒有，連房子都找不到，弟子也只有……你和我兩個人。”

“但我會努力撐起來的。”

“作為無雙劍派的掌門——我一定會盡全力。”

他說得很快，聲音卻不自覺地透出一點少年特有的熱血與倔強。

容修站在一旁，靜靜看着。

他看着那個穿着不合身劍袍、站得筆直又緊張兮兮的小掌門，眼底的笑意悄悄溫柔了幾分。

半晌，他輕輕點了點頭。

聲音低低的，卻堅定得像山風穿過松林：

“弟子，會期待——”

“也會相信掌門的承諾。”

榮陽眼睛一亮，信心瞬間爆棚。

“那現在第一件事！”

他拔劍而出，清脆的劍鳴劃破山林，空氣微微震動。

“我要傳你我的獨創劍法——無雙劍派劍法！”

話音未落，他便起手出招。

第一式為破雲起勢，劍尖微斜，橫掃而出，破風之聲隨之而至，彷彿劍意可斬朝霞。

第二式接上逐影三轉，腳步輕點、身形轉移，劍勢靈動而不失鋒銳，如疾影穿林，招招皆為破綻而來。

他氣勢逼人，每一式都帶着少年人那種銳不可當、不計後果的直衝鋒芒。

劍光劃破晨光，衣袂翻飛，山林間竟真有一瞬肅殺之意。

然而——

就在第三式震斷雷脈啟式變招時，腳下一滑，失了重心，身形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

“……！”

容修眼明手快，幾乎下意識地衝上一步，單手伸出，一把扶住榮陽的腰，將他整個人穩穩接進懷裡。

靠得太近了。

榮陽甚至能感覺到容修掌心傳來的力道，還有貼近耳側的那一聲輕輕的呼吸——低沉、溫熱、還帶着一點沒忍住的笑意。

“小心點，慢慢來。”容修低聲說，聲音貼着他耳側，溫熱地傳來，

“我們才剛開始的，不急的。”

他沒笑得像平常那樣輕佻，而是難得帶着一種認真與篤定。

眼裡，是沒說出口的——“你不用證明給誰看，我在。”

榮陽一瞬間怔住了。

他望着容修那張不再弔兒郎當的臉，只覺得心跳好像有點亂。但他咬牙收神，一把抽出劍，重新立姿。

“……再來一次。這次我要讓你看清楚，我的劍，沒那麼輕易亂的。”

這一次，他步伐穩了，出劍果斷，氣息沉穩如山。

容修側坐一旁，雙臂抱胸，姿態看似隨意，但那雙眼始終沒離開那道黑紅劍影。

榮陽年紀輕輕，卻能自創一套劍法。步伐間或許還稍顯青澀，但那份決意與劍意，早已藏不住了。

“……這傢伙啊……”

容修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像玩笑，但沒半分輕佻。

榮陽為了面子，剛開始還不耐煩地撇撇嘴：

“我知道啦，不用你說。”

但每次偷偷回去練習時，他還是會照容修說的去調整動作——結果一改，劍勢果然流暢了許多。

那一瞬的驚訝，讓他默默低下頭反思了很久。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還有很多不足。

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撐起“掌門”這個位置。

他想要變強，不是因為別人看不起他，而是他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

身為天才的驕傲讓他不願失誤，身為掌門的責任感，則讓他不敢鬆懈。

從那之後，他變得更加認真。

不僅是練劍，連容修無意間說的每一句提醒，他都默默記下。

——

那段時間，他們一起練劍、一起下山買食材，有時也會一起躲雨、一起搭帳篷。

日子不快不慢，卻讓人安心。

——

翌日清晨，山間起了風。帳篷邊的火堆還未熄盡，餘燼中還帶着些溫熱。

容修提着酒壺，悠哉地往林中走去，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想着有沒有獵物可以做頓早餐。

他走得慢，心也靜。

可當路過一棵老樹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那樹下，榮陽正靠着樹榦睡着。

他身上沒披外衣，劍橫放在膝上，整個人像是練了一整夜，精疲力竭后就這麼靠着睡過去了。

他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皺，嘴裡還含糊地念着什麼。

容修走近了幾步，低頭一聽。

——“劍法……第八式重心還不穩……門規要修三條……劍房……位置得再討論……”

他竟連做夢都在惦記門派的事。

容修蹲下來，默默看着他那張睡得有點辛苦的臉。

林風拂過他發梢，陽光穿透葉縫灑下來，一點點打在榮陽側臉。

那少年平日里兇巴巴的模樣全收了起來，只剩下清瘦的輪廓和眼底的青影。

容修眼神一軟，脫下自己的披風，小心地給他披上。

披風邊落下時，榮陽身體微動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沒醒。

容修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他抱起來。

他動作很輕很穩，像怕吵醒誰，又像在捧着一件他捨不得碰碎的珍寶。

背着榮陽時，他一步一步地往帳篷走回去，身後的晨風也慢了些。

那一刻，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裡這位掌門，心裡忽然升起了個幾乎沒由來的念頭：

「這麼努力又倔強的人啊……怎麼讓人不想陪着他走到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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