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斩桃花 - 我死之前一定先兵解了你

悟明和祝若涵碰到一只妖兽，那是较为常见的幻影豪猪，二级妖兽，身上尖刺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悟明二人合力围击，本一切顺利，谁知妖兽重伤之际，突然狂化，身形胀大几倍，眼珠赤红，睚眦膨出——入魔之态。

悟明惊讶之余，慌忙把祝若涵护在身后，自己则被发狂的幻影豪猪刺伤。他们狼狈逃窜，靠地形才甩开追击。

劫后余生，两人对视几眼，都心有忌惮。正此时忽听远处传来惨叫——有人遇险。二人匆忙赶过去，还是晚到一步，眼睁睁看着一个同级修士被几只变异妖狼咬死分食。不止一只妖兽入魔！

祝若涵见此修士惨状，脸色煞白，悟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护着小师妹隐匿身形，躲避狂兽，寻到来处时，才发现出入口已经被封闭住，同时四周魔气也竟渐渐密集起来。

他们不敢随便乱闯，就近找到一处山坳，布下简单的防御阵法，并发出信号求救。

几日后，陆续有几名修士顺着信号来到此处。大家交换信息，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严重。

几乎所有妖兽都发狂入魔，魔气已经越来越浓重，不少修士意外丧命，逃到此处的修士也大多负伤。

祝若涵帮众人疗伤，几乎灵力耗尽，依然在坚持。悟明没有劝她收手，只是默默提供灵药，助她恢复体力。等众人伤势稳定，祝若涵已经面无血色，冷汗密布。

阵法外漆黑一片，魔气肆意流窜。“三师兄，”姑娘苦着脸问，“咱们还出得去么？”

“当然，”悟明对她笑笑，“秘境情况外面一定已经察觉，师父会想办法施救的。”

“对，师父！”祝若涵脸上又涌起一丝期冀，“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悟明看着她眼神瞬间光彩流萤，顿了片刻，点头应和：“嗯，当然。”

悟明肩膀上的伤开始发黑，那幻影豪猪刺上有毒，吃下解毒剂也无济于事，此刻已经有些头晕脑胀。

独孤信会来吗？悟明希望自己能理智看待，且不说秘境封锁，外面人能不能及时发现问题，就算发现也无法轻易进来，便是能设法进来，这秘境需得压缩修为到筑基期，届时独孤信就与他们一样境界，面对狂兽毫无优势可言。

可即便想得如此明白，悟明心里依然抱有一丝执念——独孤信会来的。异想天开的念头支撑着他，苦苦坚守。

几日后，就在灵石耗尽，法阵崩溃之时，一道剑光批斩而至，杀意重重，白衣染血。独孤信没有让他空等，他赶到了。一如既往的坚定锋锐，撑天地荒原，破混沌迷障。

祝若涵冲过去拉着师父衣服，一直坚强无比的姑娘，此时眼泪如注，都是委屈。

悟明靠坐在岩壁边，如果不是中毒行动受限，可能也扑上去诉苦了，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是毒气攻心吗？怎么会产生这样软弱的冲动？

他还在纠结，独孤信已经走过来单膝跪在他面前。

“受伤了？”他问。

“师兄中毒，我的药没用。”祝若涵带着泪花解释。

独孤信眼神微暗，并不多言安慰，只带领众人离开山坳，寻得一处魔气稍弱的山洞，在洞口布下复杂的防御阵，暂时安顿。

悟明吃下新的解毒剂，师父帮他逼毒。但可能是压制修为的缘故，效果不佳。

独孤信想了想，拉着他胳膊带到阴暗处坐定，拨开上衣，嘴唇直接压在他肩胛骨上，帮他吸毒血。

其他修士见此情景，对悟明有这样师父很羡慕——很少有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愿意躬身做这种事情。

悟明不知他人想法，他只希望此处光线足够昏暗，可以藏住发热的脸颊。

一口口黑血吐到旁边，独孤信动作逐渐慢下来，手却还固定着他腰背。

“还、还没好么？”悟明回头问。

“差不多了。”独孤信唇舌上沾着他的血，眼眸黑沉。

悟明伸手拽衣服，独孤信拦住他，低头又吻住面前皮肤。

他在舔自己的伤口，悟明甚至觉察他舌头在往伤口里顶，锐痛刺激得他头皮要炸开，随着是麻木，腰都要发软。

悟明环顾左右，见无人关注此处，才压低声音道：“你在干嘛？”

独孤信在堆叠的衣物遮掩下摸到他腰上，揉捏摩挲敏感的腰侧：“占你便宜。”

悟明忍着腰间麻痒，按住他作乱的手。独孤信环住他的腰，用力勒紧，声音却轻柔：“我都以为，要失去你了。后悔啊……”

悟明被勒得差点窒息，心中略有动容，师父居然会后悔？

独孤信将沾到唇边的血液舔进嘴里，咽下去：“后悔没早点杀你。比起死别处，还不如死在我手里呢。”

悟明对他病态的占有欲很无奈：“别胡说八道。”

“呵，就当胡言吧。”独孤信松手，给他拉好衣服，不再言语。

接下来几日，独孤信反复冒险出法阵，将荆棘川中还存活的修士逐一集中此地。

近百人的修士入境历练，最终来到此处的不足一半。

有月余了吧，悟明想。洞口处阵法已经被狂兽悍不畏死的攻击破除大半，带着血肉的利爪獠牙近在眼前。随着时间拖长，绝望的气氛更浓。

悟明看向身侧的独孤信，他神色依旧冷静，和刚闯界进来时一般无二。

“师父……”悟明喃喃一句。

“怎么？”独孤信回望他，目色平静，

悟明喉头微动，半晌只说：“谢谢你来救我…们。”

独孤信嗤笑一声：“感动的时候，直接说，不用带上别人。”

悟明低头：“还没成功出去呢。”

独孤信看向洞外翻滚的魔气：“外面已经在想办法破界。”

“你相信他们能赶得及？”

“我是相信自己一定能坚持到他们破界。”

悟明没有应声，目光凝在他清晰的下颚线上。

“不信我？”独孤信看他两眼，压低声音，“上了师父床之后，不是应该更了解我实力吗？”

悟明被这不合时宜的调侃打断了沮丧的情绪，无语而窘迫。

独孤信促狭一笑，扭回头坐直身形。

即便在魔气环绕的危险境地，他背影看起来依然挺阔坚定。悟明缓缓把头抵在他背上。

独孤信身形未动，声音低沉：“现在撒娇就不太对了，我也没法回应啊。”

悟明没出声也没动姿势。

独孤信也不再说话，就这样坐着，让他静静靠了一晚。

法阵即将不支，独孤信组织剩余的修士绝地反击，以攻击作为防守。十人一组，受伤或疲累就轮换。又勉强坚持十数日，修士们疲态尽显，妖兽尸体已经在山口处堆出一座小山，然而数量依然不见减少，甚至还出现五级的凶兽。

阵法重创崩碎之际，独孤信一马当先杀出击，抵挡凶兽攻击。他虽剑法凌厉，但压制修为下，却做不到一举击杀。悟明提剑与他配合，两人后背相抵，彼此托付，齐力攻击。独孤信主攻，悟明主防，他们对彼此出招都很了解，配合非常默契，十招之内将凶兽成功击杀。

然而，后面又出现无数伺机而动的新凶兽。山洞里修士们样貌狼狈，目露绝望。独孤信指挥众人撤向更深处。

悟明压后撤退，一个隐蔽的妖兽侧面袭击而来，他一时不察，被扑倒在地。悟明抬剑，架住张开的巨口，腥臭的口水顺着牙齿就要滴在脸上。旁边一柄长剑斜刺而来，妖兽腾身躲避，独孤信趁它滞空，飞身一脚将其踢飞。

落地的凶兽呲牙咧嘴，悟明借机狼狈起身，独孤信将他护在身后的同时收了剑招。悟明清楚感觉到，师父在调用灵力修为。

“不可以！”悟明赶忙拦他，“不可以师父，金丹修为在秘境要被封印攻击的。”

独孤信头都没回头：“放心。”

一股澎湃的灵力升腾而起，悟明被冲得后退两步。独孤信冲破压制，恢复修为，斩出的灵剑不光击杀面前妖兽，连带前方一片妖兽都被齐腰斩断。灵压碾过去，凶兽不由自主退开去，洞内终于清理出通道。

“往里退！”独孤信喝到。几乎同一时间，肉眼可见的气浪撞在他周边，独孤信身上炸开无数伤口，血色瞬间染红白衣。

“师父！”“快剑！”悟明、祝若涵和几个快剑门弟子大惊。

独孤信一边运气抵抗封印之力，一边还要抵抗妖兽，护他们往后退，短短时间已经脸色惨白。

修士们退到洞内更深处，几乎已是死路，全靠独孤信一人顶在前方。在秘境封印切剐和妖兽轮番攻击下，他身上伤口愈多。

“师父，再压制修为吧！”悟明急切道。

独孤信脚下已经汇聚出一滩红色，他闻言苦笑：“你当是门窗呢？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悟明怔愣片刻，咬牙冲到前方，帮他抵挡魔兽。

独孤信脸上也有伤口，血色染得面孔有几分邪性，他看着悟明冲到面前帮自己分担攻击，低声调笑：“放心，我死之前一定先兵解了你。”

面对师父的偏执，悟明突然涌起强烈的疑问和不安：如果不是自己，是不是他根本不会来？不会受这样的伤，冒这样的险？

他扛不住源源不断的魔兽，也还不起汹涌澎湃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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