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行 - 杯中影

在項離凡悉心調理下，歐陽珉與李肅的傷勢很快痊癒。

臨行之際，項離凡自懷中取出一個墨玉小瓶，神色凝重，遞給兩人一人一顆丹丸，道：「這是九死還魂丹，天下僅餘兩顆——一顆在你們手上，另一顆，就在俺那郭四弟那兒了。」

他語氣一沉，叮囑道：「此丹雖能回生續命，卻也耗損極大心力煉製。非生死交關、氣絕脈盡之刻，萬萬不可服下！」

歐陽珉與李肅對視一眼，慎重點頭。兩人心知此行護送霜凝，前路險阻重重，這一顆丹，或許便是死生之間最後的籌碼。

道別項離凡後，兩人決定先到最近的鎮上休息

上了酒樓，點了些酒和下酒菜

酒樓人聲鼎沸，熱氣與酒香交織，兩人便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歐陽珉舉杯一飲而盡，放下酒壺，低聲道：「雖說項前輩已替我們調理傷勢，但我總覺得……這一路上怕是不會太平。」

李肅夾起一塊牛肉，說道：「你我皆知，以我們現有的實力其實根本保護不了霜凝」

歐陽珉皺眉不語，指節緊握杯盞，良久才低聲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況且前輩對我們有恩」

李肅笑道：「少爺去哪我就跟到哪」

歐陽珉頓感欣慰，笑著說道：「有你這個朋友真好，以後你就別叫我少爺了，多見外啊！我比大兩歲，你就叫我大哥吧」

李肅愣了一下，旋即爽朗一笑，舉杯道：「好，大哥！今後但憑你吩咐，李肅絕無二話。」

兩人一飲而盡，杯中熱酒灌入胸臆，仿佛也灌進了那份江湖路上的同生共死。

正當此時，酒樓門外忽傳一陣騷動。幾名身穿灰衣的漢子魚貫而入，氣息紊亂，眉宇間帶著幾分殺氣，目光在堂內四處搜尋，顯然是在找人。

當先一人走到掌櫃前，聲音凶狠：「我們在找一個男子，年約十八，右手有傷……你可見過？」

掌櫃面露遲疑，想了一下才懦懦的答道：「沒……沒見過」

那人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酒樓眾人並對著身後同伴揮了揮手，接著對掌櫃說道：「準備三桌酒菜，哥幾個要歇息歇息」

李肅見此情況本想動手，卻被歐陽珉攔了下來

等那夥人上了二樓，歐陽珉才跟李肅細語道：「他們是血身的人」

李肅一臉震驚，問道：「你怎麼知道？」

就在這時，小二領著其中幾名灰衣人下樓

小二環顧了四周，走到兩人身旁，說道：「兩位客官，不知是否可以讓那幾位老爺座這桌」

身後的一名灰衣人不屑的拋了一錠銀子

李肅見那錠銀子「叮」地一聲落在桌面，銀光閃爍，竟是十兩重的官鑄銀錠，顯然是懷有來頭的人物。

他眉頭一挑，手已搭上刀柄，冷聲道：「銀子你自己留著買棺材吧。」

說罷，寒光一閃，刀以出鞘。

雙方劍拔弩張，這時他身後一人低聲道：「慢着。」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淡青布袍的男子，年約四十，眉目清瘦，氣息卻內斂如山，雖無明顯敵意，卻自帶一股不怒而威的沉穩氣場。

他緩步走近，目光淡淡掃過李肅手中刀鋒，語氣平靜道：「這位少俠劍氣逼人，想必不是市井無名之輩，若真動手，只怕這間酒樓——就要拆了。」

李肅冷笑一聲，刀鋒未收：「是你們的人先挑釁，真當我兄弟倆是泥捏的？」

那青袍男子聞言，微微一笑，道：「我等今日只為尋一人而已，無意與兩位為敵。」

歐陽珉沉聲道：「右手有傷，年約十八，你們找的是誰？」

青袍男子不語，僅朝他看了一眼，回以一笑：「你們若無此人，自然無需多言；但若真的與你們有關——奉勸兩位，莫要插手其中。這人，我們非帶走不可。」

李肅聞言怒氣更盛，手中刀微微一震，已將桌上一角斬落。

「想帶人？問過我大哥了沒？」

話音未落，數道腳步聲從樓上響起，其餘灰衣人聞聲而下，立於青袍男子身後，氣氛瞬間凝重至極。

青袍男子突然大笑道：「哈哈哈！開個小玩笑，兩位小哥切莫在意，我等在這小鎮修整修整便要上路，我相信那少年與兩位不會有任何干係的，抱歉抱歉」

李肅眉頭微皺，未將刀收回，只冷冷盯著對方：「你這笑話，若換個時辰講，說不定就真要人命了。」

青袍男子依舊面帶笑意，微一拱手，道：「是我魯莽了，還請見諒。今日初會，無須結怨……我姓謝，叫謝凌風，兩位不妨記下，將來或許還有機會再見。」

說罷，他轉身向那幾名灰衣人一點頭，低聲吩咐幾句。眾人便不再多話，各自歸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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