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來襲前，廢墟裡的社會案件 - 第八章 | 步入正軌的跡象（二）勇者與餅乾

和子敬分開後，我往「災後重建特區」走去，我還是頭一次踏進萬事屋總部。

總部在重建特區的邊緣，一棟半年前才修復完成的大樓。

感應門打開時，觸發一段輕快的遊戲大廳電子音，空氣中混合了淡淡的木頭味、微微的咖啡香。

牆上的大螢幕輪播著「本週排行榜」與「懸賞公告」，有些案子旁邊附帶 QR code ，可以用萬事屋 App 掃碼知道詳細內容。

甚至有一整區是熱騰騰的「獨家即時任務區」，上方螢幕播出——

冒險攝影團隊徵人、尋找監視器、行車紀錄、貓咪失蹤懸賞……

萬事屋總部完全不是一般的辦公大樓，更像是現實世界裡的「公會大廳」。

聽說「萬事屋」的創立，是一位有錢富二代和他的工程師朋友們因為夢想一起成立的軟體，後來才有了這個總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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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大廳後方，萬事屋總部專屬於接案人的區域——

24小時開放的萬事咖啡廳！

開放式咖啡廳裡，瀰漫著咖啡豆與烘培麵包的香氣，角落播放著奇幻風格的背景音樂。

沙發區坐滿了人，他們輕聲交談。有人窩在角落玩switch，也有人和穿著蘿莉塔裙子的委託人談占卜結果。

座位區進入前，入口玻璃門的標語寫著：「嚴禁過夜！違者報警處理，請各位勇者愛惜羽毛。」

踩上柔軟的深綠色地毯，我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這裡比我想像中的熱鬧、溫暖。

「佑安！」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我循聲望去，趙明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向我揮手，他帶著銀框眼鏡，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

他穿著西裝，身形比記憶中更瘦了。

頭髮絲亂中帶點白，凸出的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裝滿了對賺錢的熱情。

我加快腳步走到他旁邊：「明岳大哥，好久不見了！」

他掃了我一眼，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語氣有點驚訝。

「佑安你變瘦了欸！」

「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今天哥請你吃晚餐，你先點單，我們邊吃邊談。」

「好啊，謝謝明岳哥！」

我和明岳哥在一場任務中合作認識，他是一個機靈狡猾的「高級仲介」，手中有很多灰色地帶的案源。

曾經他完成牽線的案件完成後，委託的案主耍詐想拖欠尾款，不知道明岳哥搞了什麼事... ...對方連夜把錢吐了出來，還多吐了幾萬「封口費」。

風光事蹟不少，聽說前陣子他和人有糾紛消失一陣子，最近又浮出來仲介案件了。

我接他的案子都很小心仔細、乾淨俐落的處理完成，他一直對我蠻好的。

「走吧，包廂裡比較安靜。」

明岳哥刷了感應支付，我們端著晚餐進入咖啡廳旁的其中一間包廂。

裡頭是一間極簡風格的辦公桌，門關上時，咖啡廳的交談聲被隔絕在門外，裡面只剩暖氣的呼呼聲。

明岳哥拉開椅子坐下後，忍不住偷吸了一口電子菸：「抱歉阿，我抽一口就好。」

「最近壓力有點大。」

我看著天花板的白色裝置，它絲毫沒有反應：「沒事，一點點而已... ...應該不會觸發煙霧偵測器。」

「那我再多吸兩口？」

他哈哈笑了，最後還是把電子菸收進口袋：「不開玩笑了，我先說點正事，你邊吃邊聽。」

「佑安，我聽說你急著找工作，最近幾天都可以配合吧？」

「這幾天都可以，明天就能。」

「我需要... ...高報酬，最好是能立即付款的那種案子。」我攪動盤中的義大利麵條，有一些尷尬。

他打開蘋果電腦，點開了一個資料夾：「有的！」

「我這裡剛好有一份工作，廢棄大樓裡，清理一間倒閉科技公司的資料。」

「不算在隔離區裡，不危險，但需要機靈一點應對，我相信你應該沒問題啦！」

「酬勞四萬三，做完當日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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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萬三！

我聽到報酬數字時，掩不住眼底的亮光——七天後到期的違規罰款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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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可以接，我這邊需要你簽保密協議。萬事屋的標準格式，你這邊一份，我這邊也保留一份。」

「你簽完我才能跟你說要做什麼。」

他打開平板，把保密協議轉到我面前，附上一支電子筆。

「OK！馬上簽！」

簽完名，我看著收到的文件副本，四萬三千......

心裡積壓幾天的一角重量終於消失了。

明岳哥收起簽名平板，從電腦包裡翻出一條轉接線，連接筆電和投影機，螢幕上跳出一份充滿照片的資料。

標題打著：「清除專案 No.005」

「簡單說——這間科技公司分部，大樓毀得差不多了，租約也早就到期，這筆委託是收尾案。」

他說話時手指一直轉著筆，像是腦中還有其他事掛著，有些不專心。

「需要進去清理幾台設備上的資料，主要是紙本、光碟跟舊硬碟。」

「不能留下記錄，就是你一個人進去、砸爛東西、把它們清掉。」

我皺了皺眉：「聽起來... ...簡單得不太合理，只要處理掉文件就好嗎？」

「對啊，很棒吧！」

「他們公司已經合法備份完了資料，只是需要人幫忙物理銷毀，不想留下殘渣。」

我知道這種案子，他一定有沒說的部分，但如果裝傻，能換來存款喘息的時間... ...我願意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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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帶背包，手機也要關機，只能帶我給你的工具，確保你只是個清潔工，懂？」

我點頭，他點開下一頁：「報酬 4 萬 3千整，含出勤、物資與保密補貼。」

「出任務時間、地點我傳給你了，你要想辦法自己進去這棟廢棄大樓內。」

「進去和出來時，別被人看到了——這是業主唯一的要求。」

「案主不會現身，做完後拍照、錄影傳給我，我幫你回報。明白嗎？」

「明白。」我點點頭。

他離開包廂前，拍了拍我肩：「最近還在煩惱，有誰能接收處理這件事，你剛好幫了我一個大忙啊！」

「佑安啊，我再送你幾張券，你買杯喜歡的帶回去喝吧！」

他又忍不住吸了一口煙：「這件案子做完，我再幫你介紹，也是不錯的高報酬案子。」

「你這種獨自一人、守口如瓶的人，我比較放心。」

明岳哥語氣輕鬆，眼神帶著一股複雜深遠的感覺。

離開包廂，經過咖啡廳櫃檯，店員小姐姐朝我揮手：「今天的新批奶油餅乾，勇者先生，送你一片喔～」

「謝謝。」

我笑著接過，餅乾是薄的，香氣很足，一咬下去，甜得有點膩。

可一股奶香黏在舌尖，讓人不知不覺咬得更快了，一下子就吃完了。

走出萬事屋大樓時，太陽已經下山，街燈的光灑在地磚上，像是一點一點的圓形指引。

我站在原地，手中還拿著那片餅乾的包裝紙，捏了捏平安符的線頭。

該回子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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