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來襲前，廢墟裡的社會案件 - 第一章 | 廢墟下的痕跡（三）不詳的夢

和林太太道別後，我感覺到胃部傳來陣陣咕嚕聲。

今天醒來後還沒有進食，飢餓讓隔壁交易攤販的食物香氣更濃了。我感覺胃隱隱抽痛，不按時吃飯是個壞習慣。

距離宵禁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決定先吃晚餐，再找落腳處。

交易攤販建立在捷運站附近的福林公園。草地上的樹已經被拔除，只剩平整的草皮。

攤商們還算整齊地排成一列，遠遠看像個縮小版的夜市。我在一家胡椒餅攤前停下腳步，還沒靠近，就聞到芝麻的香氣，空氣中瀰漫著烙餅的味道，帶著一點焦香。

招牌上寫著「傳承50年老字號」，主打餡料飽滿，個頭也比其他家大上一些。

「我要三個，裝一起。」我盯著熱騰騰的餅。

「好的，小帥哥，你稍等一下。」老闆娘熟練地包裝好手上的胡椒餅，遞給我。

「一共是五百二，算你五百就好。」

「謝謝，已經 Line Pay 了。」紙袋有點燙手。

最近的物價一直在漲，異獸造成部分區域淪陷後，資源愈來愈緊張。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能撐多久。

咬開麵皮，熱呼呼的內餡立刻爆出來。

——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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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旅館還有幾間空房。隨著宵禁時間接近，路上的行人漸漸減少。

「一間單人房，兩晚。」

「請掃描身份。一共是五千元。」

「你的房間是三一四號，左手邊有電梯。」我接過房卡，走向電梯，燈光有些昏暗。

兩萬塊的收入根本撐不了幾天。我打開「萬事屋」接案平台，把狀態改為「可接受委託」。

雖然最後找錯了手機，這幾天的奔波至少有拿到報酬。看著帳戶裡的兩萬多餘額，我將那支 iPhone 15 放到床頭櫃上。

也許明天可以找人解鎖手機，恢復原廠設定。

災後出入保留區都需要手機認證，這幾個月手機價格只漲不跌，連二手手機也翻了幾倍。如果賣掉這支手機，應該能撐個半個月，暫時不愁吃穿。

我打了個哈欠，才發現眼角都是淚——該休息了。

疲憊感在腦袋裡堆疊，好累。

——嗡。

床頭櫃隱隱地震了一下。

我愣住，回頭看著那支手機。沒有來電、沒有訊息通知，螢幕依舊黑著。我把手機翻面朝下，塞進抽屜。

我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這兩天大概是精神太緊繃，是錯覺嗎？

現在，我只想捲上被褥，好好睡一覺。

閉眼前，我只記得，房間裡的雪松香氛，味道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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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玻璃灑進來，地板映照一地金黃。

爺爺坐在板凳上，收拾著回收的玻璃瓶。架上的商品很多，有一些餅乾蒙上了灰，古早的餅乾不再受歡迎，很久沒賣出去了。

「佑安，我已經跟導師說了，你明天會去上課。」

我撿起手邊的玻璃瓶遞給爺爺。

「爺，我明天不會去，以後也不去了。」

「學校根本教不了什麼，自己學還比較快。我們班也有很多人不去上課，學校已經沒什麼用了。」

又是這個夢。

接下來，吵架後我會跑出去，然後地震就來了。爺爺沒有逃離，永遠留在房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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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為什麼不能做一些愉快的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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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沒關係，不想去也可以。」爺爺站起來，抱住了我。

「沒關係，可以來陪她。跟我一起。」

——什麼意思？

和之前的夢不一樣，奇怪的感覺遍佈全身。這不是我爺爺。這絕對，不是我爺爺。

我推開了他，他的臉開始扭曲。身型變得高大，漸漸變成旅館裡那個男人。

「是你！你想做什麼？」我震驚地質問他。

「我？」

「我只是，在這裡等你。」男人停頓了一下，「不對，是我們。我們在等你。」

四周的牆壁出現許多鏡子。每一面鏡子中，都走出幾位女孩。臉很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來——她們像是旅館床上的那位女孩。

這次她們是清醒的，瞇眼微笑著，一步一步靠近。

「你為什麼，還不過來？」幾十隻手朝我伸來。

那些手漸漸的染了血，我一點一點的被抓了過去。整個空間充滿了腥紅。我感覺在下陷。光線變暗，空氣瀰漫硫磺味。

地板震動，像整棟建築都要塌了。我用力掙脫束縛，往門口跑。

不敢往後看，後面還有他們的「追兵」。

「小安，怎麼可以丟下我們！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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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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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掙扎聲，到了現實中，只剩下咽嗚聲卡在喉嚨。

我撐起身體坐直，額角滿是冷汗。不知道是夢裡那股濃烈的氣味殘留在鼻腔，還是我真的在發燒。喉嚨發乾，胃像被攪爛一樣難受。

窗外的雨聲還在，清晨五點，天已經亮了。

我盯著白色被褥，等待腦中的影像慢慢散去。

今天，絕對要先處理掉這支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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