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來襲前，廢墟裡的社會案件 - 第五章 | 風雨的前奏（一）燈光下的等待

午後下起了大雨，雨聲敲打在走廊的窗上。我被帶進走廊邊間的一間審訊室。

門一關上，外面的聲音瞬間消失了。這裡像被單面玻璃隔絕的空艙，所有聲音都被關在門外，只剩我的呼吸聲，和對面的吐氣聲。

這裡只有我和做筆錄的警員。沉默的氛圍彷彿在暗示，只要我回答有一絲虛假，就別指望今天能離開這裡。

桌上的老舊錄音機靜靜躺著，旁邊貼著一行標籤：「全程錄音中，請勿關閉電源。」

紅燈一閃一閃，是這間審訊是唯一的色彩。

昨天出現的蕭隊長坐在對面，黑色筆記本打開，一筆筆黑墨流進紙張，他的筆尖每劃幾下，罪證就越清晰。

「坐。」他語氣冷淡，低頭翻了一頁紙，才抬頭看我。

「從現在開始，一切的對話都會錄音錄影。你有權保持沉默，但——」

他停了一拍，像是要我集中注意力。

「浪費的，只會是你的時間。」

蕭隊長抬眼與我對視，目光平淡無波，卻像知曉一切謊言。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情緒，但我知道，他只要認定了你說謊，審訊的時間就會再拉長，直到你吐出真相。2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WuVM2QV7

不知過了多久，已經沒有問題。紙上密密麻麻的紀錄著昨天發生的事。

蕭隊長合上筆記本，撇了一眼手中的錶，目光淡淡的看著我：「出去外面等吧，還有一個小時才能正式釋放。罰款單會由窗口給你。」

當桌上的錄音機關閉時，他突然開口：

「你等一下。」

蕭邦從便條紙撕下一張，寫了幾個號碼，然後摺起來遞給我。

「這是我們組的聯絡方式。」

「如果你再捲入相關事件，或者知道任何線索，打給我。如果情況危急，我們會馬上行動。」

「請記得，你昨天看到的「全部」都要保密。」

他語氣低沉，嚴肅的又提醒一次。

我沒說話，只是把紙塞進口袋。那張紙折得乾乾淨淨，一角還壓得特別實。

我點頭站起來，走出那間鋪著藍灰色吸音毯的小房間。

窗外的雨還在下，從下午開始就沒有停過。警局內的除濕機已經被換了兩次，空氣依然潮濕。那股濕冷的味道和咖啡香夾雜在一起，滯留在空氣中。

領完罰款單，我回到了熟悉的塑膠椅凳，只剩一小時不到，時間卻流逝的更緩慢了。

出去後，我又要尋覓下一個住所。九點後的旅館... ...應該沒有房間了。

去遊民收容中心將就一晚？

這次的罰款五萬，還有十天，這張的罰單就會到期。要快點聯絡飼主，我快窮死，不能再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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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時間一到，就準時的被趕出警局。

外頭的天色暗得像濃墨，外頭還飄著小雨，氣溫轉冷，夜晚的風吹過有些涼。宵禁已經開始了，臨時通行證有兩小時，找旅館的時間不多了。

我看著街上的磁磚，風吹過我臉頰，心也涼涼的，一種空虛感壟罩了過來。

本應該空曠無人的街道，遠處的街燈下卻站著一個身著白色高領，外層套著淺灰螺紋毛衣的男人。

我下意識皺眉。

——誰在宵禁時間穿成這樣，還站在燈下？不怕被搜查隊抓走嗎？

他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像是早就等了很久。我們的目光短暫地交會，他緩緩邁步，從光影交錯的街燈下走來。

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節奏，彷彿確信我就在這。

找我嗎？

直到那張臉逐漸清晰，我愣了幾秒——

是楊子敬。

他撐著透明的傘，直到我面前才駐足，高舉的傘面替我遮擋了細雨。

「我來找你了。」他說。

我一時說不出話。

雨聲被傘隔開，空氣變得沉靜，像被無聲照著得泡泡。我愣愣地站著，有點不習慣有人特地來接我。

他停留在我面前，帶著那種淡淡的香味，是剛洗完衣服的毛衣味道，有種乾燥又暖溫的感覺。我突然想起我整晚都待在警局，身上是潮濕的塑膠椅氣味和拘留室的悶熱味道。

他默默撐著傘，讓我站進來，這個舉動很平常，卻讓我有點難受。

不是難過，是——突然心裡被什麼輕柔碰觸，湧出了奇異的感覺，酸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心裡充斥著複雜的感覺。

「...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出來？」我終於開口，聲音乾啞。

他低下頭看我，像是在確認我的狀態，又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時間差不多，就來了。」他說。

就來了。

簡單得沒有阻礙，不像是特意等待，而是剛好該在這裡出現一樣，毫無遲疑，也沒什麼好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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