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緣結心詩 - （82）喪魂笛

令淵指尖輕撫輪椅扶手，銀灰色的眼眸映著眼前這個總是板著臉的小師妹。他從未想過，在這副冷若冰霜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通透的心境——方才那幻境中流露的豁達靈性，絕非尋常修士所能企及。

「小十二，妳其實...不是這樣的人？」令淵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xlFRiyyn

緣麒聞言一愣，下意識撓了撓頭：「嗯...我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怎樣。」她頓了頓，「除了二師兄和大師兄，其他師兄姐都說，從前的我整日笑口常開，很討人喜歡。」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WVWDU4Yi

「嗯。」令淵輕笑，「方才幻境中感受到的，確實如此。」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GN62EuLU

緣麒望著遠處的山嵐，眉頭微蹙：「可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曾是那般模樣...」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u8BcoJGe

「但妳卻又心如明鏡，覺得無妨，對吧？」令淵的輪椅無聲滑近。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Z2tLtcqY

「是啊。」緣麒低頭淺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骨笛上的紋路，「如今這樣...便是最好。」她的眼神忽然柔和下來，像是想起了誰。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ci96cbjD

令淵注視著她這副神情：「妳的悟性之高，說不定真能成為離骨門的關門弟子。」他的語氣難得帶著幾分讚嘆，「畢竟能將『虛無空境』領悟至此的...」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SyRWsRwL

話未說完，院外突然傳來星月師尊叮叮噹噹的骨飾聲：「小二！小十二！為師帶了醉仙樓的桃花酥——」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0e7ylC4J

「嗯，謝謝師尊。」緣麒鼻尖微動，盯著食盒的眼睛亮了起來，喉嚨不自覺滾了滾。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CasA3W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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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淵優雅地咬了一角桃花酥，將另一塊遞到她面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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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練得如何？為師我可是偷練了半日呢～」星月晃著滿身骨飾，金粉眼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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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悟性極佳，」令淵輕啜口茶，茶煙模糊了他唇邊的笑意，「不出幾日，怕是要青出於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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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嘛！」星月得意地戳戳自己鼻尖，骨鐲叮咚作響，「這小十二可是為師親自下山『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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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尊抬舉。」緣麒面無表情地應聲，手卻誠實地伸向第五塊桃花酥。酥皮碎屑沾在唇邊都渾然不覺，活像隻囤食的松鼠。

為了展現這月餘苦修的『默悄御行』，緣麒時常悄無聲息地潛入令淵的竹院。有時替他拂去琴案積塵，有時將曬好的藥材收進玉匣，然後躲在廊柱後，眼巴巴等著師兄發現時那抹驚喜的微笑。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o2DLN3Ge

起初令淵總要頓半晌才察覺，近來卻連這點破綻都沒了。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1EUBs9sm

「出來吧，我知道妳在那。」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fxPrKNds

「師兄當真知道？」緣麒從梅樹後探頭，髮梢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0dKusfWO

鬼骨笛輕輕敲在她額間：「連為兄的梨花釀都敢偷換成茶水，還躲？」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qmFNKIcu

——直到這日，石桌上的茶點還冒著熱氣，令淵忽然開口：「師妹，妳還未見識過『喪魂笛』吧。」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w069SZWW

正咬著梨花糕的緣麒險些噎住，急忙灌了口茶掩飾雀躍。

這可是二師兄的殺手鐧！她強壓嘴角，只矜持地「嗯」了聲，眼睛卻亮得驚人。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VLSN749E

「喪魂，是畏懼，是消亡。」令淵指尖撫過笛身白骨紋路，「通常聽到笛音時，性命已絕。」他說得輕巧，彷彿不是在談論殺人之術，而是今日風雪幾何。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9ylNfOX6

緣麒不自覺前傾身子。她忽然明悟——離骨門能躋身三大派，非因十式見骨，而在於每式皆可衍生殺招，千變萬化。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vi8k7ZKW

「要如何……」她剛開口，令淵的鬼骨笛已抵唇。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wmzNumsp

剎那間，她看見師兄眼底浮現從未有過的認真：「這招，我只演示一次。」 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HwKOQYA0

那一瞬間，緣麒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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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彷彿有萬千寒針刺入骨髓，五臟六腑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下意識運轉靈力，這才驚覺——自己身上的毒紋竟在顫抖退縮，那些糾纏三年的陰毒像是遇見天敵般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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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毒素都畏懼的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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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了嗎？」令淵放下鬼骨笛，輪椅軋軋聲碾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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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麒按住隱隱發燙的毒紋，指尖微顫：「嚇倒是沒有。」她抬起頭，眼底燃著令淵從未見過的火光，「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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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敢說出口的是——方才那一瞬的戰慄，竟讓她興奮得指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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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妖怪聽到時，」令淵望向遠處的山嵐，聲音輕得像在說故事，「往往還沒意識到魂魄已被笛聲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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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麒凝視著師兄的側臉。晨光穿過他蒼白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淺淺的陰影。這個總是笑得溫柔的二師兄，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將「死亡」演繹得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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