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界少女 - 《風界少女》第15章七日樂園（七）

週六。

原本應該空蕩蕩的校園，此刻卻充滿了喧鬧的人聲。

雖然學校沒有強制規定，但同學們卻很有默契地全員到齊。大家穿著便服，捲起袖子，為了明天的校慶運動會進場做著最後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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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瀰漫著廣告顏料味和白膠的味道。

嬿淇跪在地板上，手裡拿著水彩筆，正跟著美術股長一起繪製進場要用的班級橫幅。

「小淇！背景要畫得更有氣勢一點！」

「沒問題！」

她揮舞著畫筆，神情專注。沾顏料時不小心噴濺出來，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幾點蔚藍色的斑點，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用手背隨意抹了一下，繼續認真的畫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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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泯剛幫忙搬完一箱道具，靠在窗邊休息喝水。看著那一群笑成一團的人，看著那個曾經冷淡疏離、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女，現在卻跟著班上眾人一起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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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手裡的礦泉水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喂，花臉貓。」他蹲在嬿淇身邊，遞給她一張濕紙巾。

「你才花臉貓！」嬿淇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怎麼樣？我們畫得很棒吧？」

她指著地上那幅還沒乾的畫，眼神裡滿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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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梧泯看了一眼畫，色彩鮮艷，壯麗的背景已有大致雛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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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棒。」

他頓了一下，將視線投向窗外的藍天。

「不過……妳確定就要這樣過完這一天嗎？」

嬿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解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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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很大的。」林梧泯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試探和不確定。

「還有很多美麗的景色，很多有趣的人事物。我可以帶妳去最高樓看夜景，去吃各式各樣的料理，或是去一些有名的名勝古蹟……一天的時間有很多地方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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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把最後的時間花在普普通通的學校裡，做著這些瑣碎的小事，真的不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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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淇安靜了幾秒。她看著手中沾滿顏料的畫筆，看著周圍正為了明天怎麼進場而爭論的同學，看著正在角落拿顏料塗著彼此臉的笨蛋男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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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她搖搖頭，臉上帶著一抹恬淡的笑。

「那些風景或許很美，但對我來說，太遙遠了。」她抬起頭，直視著林梧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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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著自己，指了指教室裡的大家。「我想當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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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普通」，都是我夢想已久的『奇蹟』。」

林梧泯看著她，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笑容，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耀眼。

他好像明白了，嬿淇她……不需要去體驗世界。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屬於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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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林梧泯低下頭，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那就沒辦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向她伸出手。

「既然要當個普通人，那還不快點起來？」

「體育股長在外面喊人了，大隊接力的最後集訓要開始了。」

嬿淇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跳了起來。「走！這次我絕對不會掉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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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陽將整個操場染成一片金黃。紅色的PU跑道上，幾道身影正在奮力奔跑。

「接！」「好！」

嬿淇從遠處衝刺而來，完美地將手中的接力棒交到了小菱手中。沒有失誤，沒有掉棒，流暢得像是老練的跑者。

「太棒了！小淇！」「這速度冠軍穩了！」同學們在一旁大聲鼓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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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淇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著氣，汗水順著髮絲滴落在跑道上。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跑道邊拿著水瓶等她的林梧泯。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

明天。就是最後的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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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早上08：30。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操場上，蟬鳴聲響徹雲霄，彷彿也在為這精采的一天吶喊助威。

全校師生集合在操場中央，五顏六色的班服匯聚成一片人海。

司令台上，校長正拿著麥克風，發表著冗長且千篇一律的致詞：「……今天是我們創校校慶，希望各位同學們發揮運動家精神，勝不驕、敗不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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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學生們大多昏昏欲睡，或者是偷偷交頭接耳，討論著等一下園遊會要吃什麼。林梧泯站在班級隊伍的後方，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隊伍最前列的那個身影。

嬿淇穿著整齊的班服，站得筆直，眼神專注地盯著講台。

對她來說，連這枯燥的曬太陽時間，都是珍貴的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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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校長，接下來，各班級進場！」司儀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悶，激昂的音樂響起，精彩的運動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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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班級進場，林梧泯看著嬿淇和另外一人舉著自己的畫，抬頭挺胸，帶著得意洋洋的表情通過司令台，不由得啞然失笑。

上午的趣味競賽在歡笑聲中落幕。雖然班上在「兩人三腳」裡整堆人摔成一團，但大家玩得比其他班級都開心，嬿淇更是全程笑得沒停過，臉頰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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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陽光正烈。

各班都在休息區吃著便當，空氣中瀰漫著便當的香氣，不少同學們正熱烈討論下午的大隊接力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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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淇！下午不要緊張！」小菱一邊大口扒著飯，一邊自信地揮舞著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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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棒子交給我，不管輸多少，我肯定都能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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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淇咬著炸雞，用力點點頭。

「嗯！我相信妳！」

這幾天的練習，她最清楚小菱的速度。班級「王牌」的她，連身為風的嬿淇都跑不過。

「好了，吃飽了！我去丟餐盒，等等回去休一下！」小菱將最後一口飯嚥下，俐落地收拾好便當盒，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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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欸。」林梧泯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安啦！」

小菱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回收區走去。

嬿淇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容，轉頭正要繼續啃自己的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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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啊！」

一聲短促而驚慌的慘叫聲，穿透了喧鬧的人群，鑽進了嬿淇的耳朵裡。

那是小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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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淇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不遠處的走道旁，小菱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餐盒散落一地。她抱著自己的右腳踝，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

「小菱？！」嬿淇丟下手中的便當，馬上衝了過去，林梧泯緊隨其後，兩人來到小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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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還好嗎？」嬿淇焦急地蹲下身，想要去扶她。

「痛……」小菱咬著牙，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聲音帶著哭腔。「好痛……腳……」

林梧泯皺著眉，視線落在小菱的右腳踝上。只見那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剛才路邊有個被草皮蓋住的小坑洞，小菱沒注意，一腳踩空，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脆弱的關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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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動。」林梧泯按住了想要去碰的小菱的手，「看起來很嚴重，可能是韌帶拉傷。」

「可是……下午……」小菱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看著嬿淇，又看了看圍過來的同學們，眼神裡充滿了恐慌與絕望。

「下午的大隊接力怎麼辦……我是最後一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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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

班導師聞訊趕來，看到那腫得像麵龜一樣的腳踝，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行，必須馬上送去保健室冰敷，甚至要去醫院。」班導嚴肅的說。

「老師！我還可以！稍微冰敷一下就可以……嘶！」小菱試圖站起來，但腳一撐，劇烈的疼痛就讓她癱倒在地，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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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嗚嗚……對不起……」她抓著嬿淇的手，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小淇，對不起……明明說好要一起拿冠軍的……」

嬿淇跪在地上，任由小菱抓著她的手。她看著那隻腫脹的腳，看著小菱臉上的淚水與自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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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交給我。」嬿淇伸出手，輕輕擦掉小菱臉上的淚水。

「先去醫院，腳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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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人員抬擔架接走小菱後，班上的氣氛降到冰點。

體育股長抱著頭，一臉崩潰的自言自語著：「完了……現在去哪裡找人頂替最後一棒？小菱是全校跑最快的女生啊……這樣別說冠軍了，可能連前三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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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愁雲慘霧中，嬿淇緩緩站起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過身看著體育股長。

「我來跑吧。」

「欸？」體育股長愣住了。

「可是小淇妳不是倒數第二棒嗎？那誰來跑妳的位置？」

「找個人頂替我的位置。」嬿淇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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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棒，交給我，我會連同小菱的份，一起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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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裡的加油聲震耳欲聾，可局勢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失去小菱這個王牌，再加上臨時更換棒次的慌亂，發生了幾次掉棒失誤，原本練習時流暢的節奏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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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林梧泯站在場邊，剛跑完的他還在劇烈喘息，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但他顧不上擦汗，眼神死死盯著跑道，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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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雖然維持在第二名，可跟前方的人差距有點太大了。

「看來……這次的校園體驗，可能沒辦法有個完美的結局了。」林梧泯在心裡苦澀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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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就是人生吧，失敗總是貫徹人生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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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接力棒傳到倒數第二棒的小喻手中時，前方的對手已經跑到彎道，而小喻只能苦苦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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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小喻跑到了接力區。她已經盡了全力，臉色發白，腳步踉蹌。

「小淇……接棒！」小喻嘶吼著，將那根沉重的接力棒遞了出去。

嬿淇一把抓過棒子，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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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速，再提速，但在她面前的，第一名的隊伍已經領先了整整半圈，一道令人絕望的鴻溝橫跨在她面前。

嬿淇瘋狂地跑著，雙腿邁開到極限，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快點！再快點！她在心裡吶喊，肺部吸入的熱氣像火一樣灼燒著。

可是，完全不夠。

無論她怎麼提速，前方對手的背影依然那麼遙遠，人類的極限像是一道鐵壁，無情地擋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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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書上說的命運開的玩笑嗎？』嬿淇咬著牙，眼裡因用力而布滿血絲。

明明大家都那麼努力了，明明很多人為了練習磨破了皮，無數的練習時間，就只是為了最後的勝利……難道最後只能以這種方式結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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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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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情緒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憑什麼！憑什麼我要輸給這區區一百公尺的距離？！

「把路……給我讓開！！！」她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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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異變突生。

站在場邊原本一臉凝重的林梧泯，突然感覺到臉頰一涼。他錯愕地抬起頭，看向插在跑道邊的旗幟。

他看到了！

原本順著賽道吹的風、在外自在飄逸的風，在這一瞬間，像是聽到了女王的號令一般，竟然硬生生地朝她吹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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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強大的氣流，瘋狂匯集到了嬿淇的身後。

原本阻擋在她前方的風阻，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彷彿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個真空帶。而操場上所有的風，全部跑到了她的背後，化作一雙無形的翅膀，狠狠地推著她前進！

嬿淇感覺身體一輕，沉重的腳步瞬間變得像羽毛一樣輕盈，原本灼熱的空氣變得涼爽無比，速度頓時暴增！

咻——！她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操場的空氣。

原本遙不可及的對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拉近。三十公尺、二十公尺、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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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觀眾的加油聲突然停滯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驚訝的尖叫。

「我的天啊！那是什麼速度？！」「那個女生是鬼嗎？！」

而在終點線等待的林梧泯，看著那個違反常識、帶著風暴席捲而來的身影，震驚得連喘氣都忘了。

「靠！這犯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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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第一名的選手只感覺背後一涼，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她下意識地用餘光一瞥，瞳孔瞬間收縮——

那個第二名的女生，幾秒前還很遙遠，此刻竟然緊逼在她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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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超過去！」對手咬緊牙關，擠出所有的體力瘋狂加速。

但嬿淇根本聽不見。風在耳邊呼嘯，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那條白色的終點線。

那不是一條普通的線，那是她留在人間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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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五公尺。

並排！

兩道身影重疊在一起，甚至連腳步都重疊了。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距離終點線只剩最後一步的瞬間，嬿淇的身影再次模糊了一瞬。

就在那極限的零點一秒，她的胸膛比對手快了半個身位，狠狠地撞上了那條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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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然後——

「哇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炸裂了整個操場。

班上休息區直接暴動，所有人瘋狂地跳起來，紛紛衝進場。

有人激動地抱在一起尖叫，體育股長更是誇張地跪在地上捶地大吼。

「贏了！我們贏了！」

「太扯了！這甚麼鬼神速度！」

「林小淇！林小淇！林小淇！」

廣播裡傳來司儀激動到破音的吼聲：『不可思議的大逆轉！她們創造了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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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線後。嬿淇因為慣性又往前衝了好幾公尺，最後雙腿一軟，整個人向草地撲去。

但她沒有摔在地上。

一個溫暖、帶著陽光味道的身影，穩穩地接住了她。

林梧泯緊緊抱住懷裡這個正在劇烈喘息、全身燙得驚人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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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他在她耳邊說著，聲音有點顫抖。

「開外掛開得這麼明顯，是怕別人不知道妳是颱風嗎？」

嬿淇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強行使用力量讓她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卻發出了細微的、斷斷續續的笑聲。

「哈哈哈……」她抬起頭，那張滿是汗水與紅暈的臉上，掛著一個比陽光還要耀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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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淇——！！！」

沒等兩人多說話，同學們就像喪屍一樣瘋狂地湧了上來，把兩人緊緊包在中間，周圍全是同學們激動的尖叫聲、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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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神啦！」

「最後那個逆轉帥到不行啊啊啊！」

「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

就在這混亂又歡樂的時刻，班導師笑咪咪地推著一台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腳踝纏著厚厚繃帶、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的小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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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滿臉通紅還沒喘過氣的嬿淇，小菱的眼淚再次潰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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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悔恨，而是因為感動。

「小淇……嗚嗚……」小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拼命地揮手。

嬿淇靠在林梧泯懷裡，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好友。

雖然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依舊緩緩抬起沉重的手臂，對著小菱，比出了一個大大的勝利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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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菱看著她，用力地點點頭，然後破涕為笑，也舉起手回應她。

陽光下，全班同學圍繞在她們身邊，導師的快門聲響起，定格了這張最完美的合照。

汗水、淚水、還有每個人臉上肆無忌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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