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界少女 - 《風界少女》第二十一章靜止的早晨

那天早上，我是被陽光叫醒的。

窗外的竹影搖得很輕，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著一點泥土和藥草的味道。這味道我熟得不能再熟，它通常會在我睜眼前就飄進房裡。

我坐了起來，灶間一樣沒有聲音。沒有柴火的氣味，沒有水壺在爐上滾的聲音。

我下床，沒有穿鞋，慢慢走到奶奶的房間門口，門半開著，陽光斜斜地照進去，落在她的枕邊。

她躺在那裡，姿勢和昨晚睡著時一樣，蓋著那條補過幾次的薄被，手放在胸前，眉頭沒有皺，也沒有睜眼。

她睡的很平靜。

我走回廚房，抓了一把米，放進鍋裡，加水、一點調味料，蓋上鍋蓋，熟練地起了火。

火苗烤著乾柴，劈啪作響。

我坐在一旁，手裡握著柴火棍，偶爾撥一撥。鍋蓋微微跳動，蒸氣升起，裡頭的米開始翻滾出聲，熱氣在屋裡慢慢繞開——

就是這種味道。

這是她最常煮的粥，天冷時來一碗，胃會暖，心也會靜，我舀起一小碗，先吹了吹，嘗了一口。

嗯，還可以。沒她煮的好吃，但也清淡合適。

我走到奶奶床邊，蹲下，叫了一聲：「奶奶。」

她沒回應。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冰冷的。

又摸了她的手——有點僵硬，沒有一點溫度，我努力讓手保持穩定，將粥放到了床邊桌上。

「奶奶，粥煮好了，快起來……」

我伸手去碰她的肩，輕輕晃了晃。

她沒動。

我又用力一點，晃她，喊她的名字。

「奶奶……別鬧了，起來啦，粥都要冷了……」

她還是沒動。

我手抖了一下，彷彿終於有什麼在我胸口鬆動，整個人像是被悶雷擊中。

我跪著，低頭靠在她的床邊，很久沒有動。

屋外的竹林在風裡晃，影子映在牆上，像是一排排站著的身影，一直不說話。

她的枕邊放著那條還沒織完的圍巾，線頭鬆鬆地垂著，針還插在最後一針上，像是來不及收尾的某句話。

我跪在床邊，一手握著她的手，低著頭，額角慢慢垂下幾滴水。

沒有大哭，沒有喊叫。

我咬牙，面色漲的通紅，心口揪的生疼，我想發洩情緒，可我一開口，就發現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最後我只是低下頭，像個用光了力氣的孩子。

屋外的微風吹來，鳥鳴在林間迴盪著，一切好像跟平時一模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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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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