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崩壞 - 克莉婭

自這個甜美的小天使出生起，她便治癒著我的生命。

她有一頭美麗的棕髮，清澈美麗的藍色雙瞳，笑起來時頰邊還帶著酒窩。

一切，都和我難產死去的妻子一樣。

說實話，聽聞妻子死亡的那剎那，我是憎恨著她的，但看見她小小的藍眼珠時，卻彷彿看見妻子回到我身邊。

那一刻，我就愛上了這個小天使。

隨著她的成長，我越發認為，克莉婭，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

她幾乎和莎娜長的一模一樣。

因此，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的克莉婭，包含我自己在內。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

「Daddy，路上小心！」

「記得… …」

「天啊Daddy，你不斷重複一樣的話！」她擠眉弄眼，俏皮地說，「威爾斯太太來之前不可以隨便亂跑對吧！」

我今早有個重大會議，因此只能拜託隔壁的威爾斯太太接克莉婭上學。

但總有些不放心。

我微笑著，輕輕吻了一下克莉婭的臉頰。

我回憶著那天的一切，記憶卻好像少了一些零件，最後記得的，是克莉婭用甜美的笑容向我道別，而我關上門的畫面。

我將那天的細節寫在筆記本上，卻很詭異的想不起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我曾問過克莉婭，她卻沒有回答我。

因為自那天起，她便得了失語症。

我找遍所有大醫院的醫生，他們卻給了我同樣的回覆，

「先生，我想你需要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小天使待在那種可怕的地方！

警察先生，請你幫幫我們。

***

喬希默默闔上手中的資料，雙手交叉環在胸前，審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揚起眉，冷笑一聲。

「這招我還真沒見過。」

語音未落，一群裝備齊全的刑警將憔悴的中年男子團團圍住，男子嚇了一跳，下意識撫了一下胸口，光是這個動作，戒備中的刑警們便全數舉起了槍，包含喬希。

「你要不要仔細看一下，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麼鬼東西？」喬希說這話時皺起鼻子，一臉嫌惡。

「是我的克莉婭，我甜美的克莉婭，我的小天使。」男人有些恍惚的說。

「這他媽的不過是一隻該死的玩具熊！」他用力拍了下面前的桌子，大聲對舉著槍的刑警們命令道，「還不把這個該死的變態殺人犯抓起來！」

男人雙眼發直的盯著懷中的熊玩偶，突然之間，記憶慢慢的湧現，他微微抬起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聲悲鳴。

克莉婭，我的小天使克莉婭啊！

他拼命喊著這句話，直至被電擊棒擊暈。

***

剛接到威爾斯太太打來，沒有接到克莉婭的電話，我便立刻拿起外套公事包狂奔，周圍的人似乎對我喊著什麼，我的腦中卻只剩下克莉婭可能失蹤這個信息。

回到家時，只看見站在門外著急的威爾斯太太，那個甜美的小天使消失了。

我抱著頭，焦急的吼著威爾斯太太，儘管我明知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我此時，僅僅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不然我會馬上瘋掉的，馬上。

我吼了幾分鐘後，默默跌坐在地，這時才看見克莉婭的書包和外套還在原地。

或許克莉婭只是在哪裡睡著了呢？

想到這裡，我的心頭泛起一絲希望，要求威爾斯太太和我一起仔細查找房子的每個房間。

我那一絲的希望，卻被威爾斯太太的一聲尖叫給粉碎了。

慢慢走向她所在的客房，先看見的是地上的血跡，接著，是躺在地上的克莉婭。

她衣衫不整，脖子上有一個紫青色的指印，嘴唇發紫臉色泛白，而血跡，是從她雙腿間流出的。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壞了。

我甜美的小天使，唯一治癒我內心的靈藥，我最愛最愛的克莉婭。

我，失去了她。

我恨，恨傷害她的人，恨無法保護她的人，恨比我還要幸福的人。

我恨著，這個世界。

我轉身從廚房拿了一把刀，回到房內狠狠十幾刀捅死了還在尖叫的威爾斯太太。

「如果妳這個婊子早一點到就好了。」

嗯，她罪有應得。

我從窗戶往外望去，看見躲在草叢中的幾個青少年。

就是他們了吧？

殺了我的克莉婭的。

不，不管是不是，都該死。

我的克莉婭死了。

我的全世界，我的一切，離開我了。

我要用全世界的人陪葬。

他們，都該死。

***

「喬希，你立了大功啊，抓到這個連環殺人魔。」

喬希連頭都沒抬，默默捻熄了菸，嘆了一口氣。

「不過是個自投羅網的瘋子。」

一個被深深悲傷蒙住眼睛的瘋子。

可憐可悲又可恨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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