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基地：沙漠派對 - 第6章｜沙前序曲

她來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隱蔽的攤位、破爛的攤鋪和價值不菲的商品。

—就挺違和。

攤主是一名瘦削的男子，臉上有幾道舊傷，神色警惕。

他正與另一名異能者交談，而韓昀的到來讓他微微頓了一下。

「妳找晶原石？」他瞇起眼，語氣透著試探，也不給韓昀回答，直接說：「消息挺靈通，不過這種好貨，哪輪得到一般人？」

「所以現在在哪？」韓昀語氣平靜。

男子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妳來晚了，那顆晶原石已經被人帶走了。」

「誰？」韓昀目光微凝。

「不知道，但出價不低，一出手就是五百晶石。」男子語氣隨意，「能一次拿出這種數量晶石的，在西市也不多見。」

五百晶石。

韓昀肯定自己拿不出來，但她起初也不打算價格取勝。

「交易是什麼時候完成的？」韓昀繼續問。

「就在昨晚，是個快手的傢伙。」男子瞥了她一眼，「怎麼，妳還想追上去？」

韓昀沒有回應，而是迅速在腦中分析。

如果交易發生在昨晚，那麼對方應該還沒有離開西市，畢竟這類高價物資的流動應該不會太頻繁，很可能還在找更有錢的買家，或者想辦法換取更高價值的東西。

也就是說，那顆晶原石還沒完全脫手。

她的指尖輕敲桌面，片刻後，她抬起眼：「最後一次見到帶走晶石的人，是在哪裡？」

男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信息可不能免費。」

韓昀懶得廢話，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一袋，二十顆晶核，丟到桌上：「這夠嗎？」

男子看了一眼，笑得更滿意了些：「夠了，算妳識相。」

他將晶核收起，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最後一次看到那人，是在交易點南側的酒館，但聽說他當時是和一群不太乾淨的傢伙一起進去的……妳要是過去，最好有心理準備。」

韓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目標確定——下一步，就是找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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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晶基地·A層宿舍—

房間內，韓時一睜眼，就聽見門口的感應鎖輕微地啟動，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穩定、輕盈，沒有絲毫猶豫。

—韓昀出門了。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他才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他在房間裡待了幾天，這期間，韓昀沒有來打擾他，甚至沒有試圖敲門。

她什麼都沒說，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現在的狀態—— 她給了他足夠的空間，讓他自己做決定。

韓時深吸一口氣，眼神盯著一處許久，最終還是撐著身體站起來。

他光腳踩在地板上，地面透著基地金屬材質特有的微涼，順著腳底滲入骨子裡，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然後呢？

走出這道門之後，他要去哪裡？

他不知道。

也許只是單純不想再縮在房間裡，但除此之外……他能做什麼？

他不確定。

心裡的情緒依舊是一團糟，他試圖整理思緒，卻發現自己連思考都變得遲鈍。

—算了，反正也無所謂。

不知不覺，他走到宿舍門口。抬起手，握住門把，輕輕轉動。

門鎖開啟的聲音微弱，幾乎被循環通風系統的低鳴聲掩蓋。

韓時只猶豫了一秒，隨即踏了出去。

—

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感應燈光在察覺到他的動作後緩緩亮起，冷白色的光線映照在地面上，拉長了他的影子。

這裡太安靜了，靜得讓他有些心慌。

不知為何，他本能地避開了前往基地戰鬥區的方向，順著內部的樓梯，一路往 B層走去。

樓梯一層層向下延伸，韓時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遠離那個不屬於他的世界，遠離那些他無法融入的喧囂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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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他才終於踏進B層的走廊。

—A層與B層之間的距離，彷彿隔著兩個世界。2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MOybAKnu

他沒有特別的目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往這個方向走，只是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般地選擇了這條路。

不如說…… 也許他只是不想去「不適合他的地方」。

而B層，是基地內普通人的生活區

—沒有異能，或許這才是自己該去的地方？

韓時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步伐卻沒有停下，靜靜地走入這片陌生的環境。

與A層的空氣截然不同，韓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氣味。

A層的環境乾淨、秩序井然，光線穩定，物資充足，每個區域都經過嚴格管理，甚至空氣中都有循環淨化系統，帶著淡淡的金屬離子氣息。

但B層—— 這裡有人的氣味。

悶熱、濕氣、發酵過頭的食物殘渣，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雜質氣息。

也不算是骯髒，而是一種「生活的氣味」。

狹窄的走廊裡，牆邊堆著凌亂的箱子，偶爾能看見補給站的人推著運輸板車路過；天花板的燈光忽明忽滅，有些老舊的燈泡甚至閃爍著微微的電流雜音。

這裡的人，沒有殺戮的氣息。

沒有戰備靴踏過地面的沉穩腳步，也沒有異能運行時的微妙能量波動。

韓時站在走廊一側，靜靜地看著來往的人流。

有抱著乾糧袋子快步離開的年輕人，也有提著水桶、準備去淨水站取水的婦人。

有些人匆匆趕路，神色疲憊；有些人圍著一個連攤鋪都沒有的小販，低聲爭論著價格，試圖用最低的價格換取最多的食物。

1顆普通晶石＝10顆普通晶核，這裡的人做交易，基本都只拿得出晶核。

他一直知道，普通人的生存不容易。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裡，親眼看見這些場景時，他才發現—— 自己其實從未了解這些人的生活。

他沒有思考過，普通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韓時握緊了拳頭，掌心的指節泛白。

——這樣的生活，他能接受嗎？

韓時靠在一處牆角，眼前是一條狹窄、擁擠的交易走道。

沒有上層的金屬光澤，也沒有那種井然有序的軍事感，就是一個充滿嘈雜聲與交易爭執的空間，帶著一種潮濕的霉味與煙草燃燒的氣息。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基地B層的生活區。

在這裡的人，沒有資源，沒有權力，甚至沒有生存的保障。

「三塊能量棒換這把刀，行不行？」

不遠處，一名中年男子攤開手掌，遞出一柄磨損嚴重的匕首，與攤販討價還價。

「這種破刀只能賣一塊。」攤販頭也不抬地回應。

「這可是我花了三天時間從外圍撿回來的——」男人語氣焦急，手指微微顫抖。

「這種刀，B層的人有的是，拿不出更多東西，就別浪費時間。」攤販語氣冷漠，伸手要收回能量棒。

男人的臉色一變，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後還是忍住了，咬牙點頭：「……行，成交。」

他的手指緊緊握住那三塊小小的能量棒，其實說準確點，是能量棒的碎塊，轉身快步離開。

這裡的交易，不是等價交換，而是掠奪與讓步的權衡。

不等他回神，一旁陰影處突然衝出一個人影，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抱歉。」一個瘦削的少年低聲道，迅速離開。

韓時眉頭微皺，下意識伸手探向腰間的口袋，果然——一張低額積分卡不見了。

他看向少年的背影，腳步剛要追上去，卻看到不遠處的牆角裡，幾名明顯比那少年更年長的男人正冷冷地盯著他。

——這不是單純的偷竊，而是組織化的掠奪。

韓時沒有追上去，而是輕輕呼出一口氣，這筆「交易」，他選擇接受。

「你不打算把錢搶回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韓時側頭，看見一名身穿舊軍服的男子坐在牆邊，手裡正翻動著一塊乾糙的壓縮餅乾，漫不經心地咀嚼著。

「不用。」韓時簡短地回答。

「哦？」男人挑了挑眉，「為什麼？」

「搶不過。」

「挺有自知之明的，第一次來B層？」

韓時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等同於承認。

男人嗤笑了一聲，「在這裡，什麼都能換，積分、食物、情報、甚至是命。

而最不值錢的，就是道德感。」

韓時目光微微閃動，看向對方，「……你是軍人？」

「曾經是，」男人冷淡地笑了一下，「但沒異能，所以現在是個廢人。」

韓時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卻又很快鬆開。

「戰士並不只有異能者。」他低聲道。

「可現實是，」男人語氣平靜，「要是沒有異能，就最好快點學會怎麼在Ｂ層活下去。」

韓時知道這句話並不完全正確，但在這個地方……或許確實是生存的黃金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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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晶基地西側·西區交易市集—

韓昀推門進入酒館，目光快速掃過內部環境。

酒館內的空氣混雜著酒精與煙草氣息，幾名異能者聚在角落低聲交談，但大部分人都對她的出現無動於衷，畢竟，西市的交易場所，向來不會有人輕易干涉別人的生意。

她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處較為隱蔽的房間門口，門口站著兩名持槍傭兵，似乎在把守某個重要人物。

韓昀沒有直接靠近，而是隨手在吧台點了一杯水，靜靜地坐下。

「楊漢已經有客人了。」酒保淡淡地說。

女子沒有回應，依舊端著水杯，眼神平靜地盯著那扇房門。

幾分鐘後，房門打開，一名身形壯碩的異能者從裡面走出，他的腰間懸著一把沉重的長刀，步伐穩健，看來剛與沈秋談過交易。

「下一個。」門口的傭兵轉頭看向韓昀，顯然早就知道她在等候。

她不疾不徐地起身，走進房間。

房間內的氣氛與外頭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械油脂味，牆上掛著簡陋的地圖與一些手寫標註，桌面上擺放著晶石與改造過的零件武器，透著一絲雜亂的秩序感。

男人獨自坐在房內，背靠椅背，雙手交疊於腹前，目光深邃而沉穩。

韓昀的目光落在對方臉上——黑髮微亂，左眉骨至顴骨有一道長長的刀疤，讓這張臉看起來更加凌厲。

他的身材高壯，衣袖下的手臂線條緊繃，指節厚實，顯然不是紙上談兵的商人。

「韓昀。」楊漢抬眼，目光深沉，「我認識妳。」

韓昀挑眉，並不意外。

她是基地的高階戰士，常年在戰場與市集中穿梭，情報販子若沒聽過她的名字，才值得懷疑。

「找什麼？」楊漢的目光掃過她，語氣懶散，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壓迫感。

韓昀看著他，語氣簡潔：「晶原石，水行。」

楊漢挑眉，似乎覺得有趣：「哦？這顆晶石我昨天剛買下，今天妳就找上門來，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如果你是為了轉手，現在正是時候。」韓昀語氣平穩，「這種東西放在西市，遲早會引來麻煩。」

「妳的意思是，妳能讓我安全脫手？」楊漢嗤笑，語氣帶著戲謔，「可以，這顆晶原石的成本價是五百晶石，妳能出多少？」

「三百。」韓昀語氣冷靜，報出自己的底價。

楊漢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他微微向前傾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壓低嗓音：「三百？妳讓我虧本兩百晶石？小丫頭，妳是來鬧的？」

「價高者得，需要時間。」韓昀目光微冷，「你勢必得等消息傳開，但這段時間裡，你確定自己能保得住它？」

楊漢的眼神瞬間變冷，笑意徹底散去。

「小丫頭，妳來試試？」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一沉，圍觀的人本能地後退幾步，氣氛開始變得緊繃。

空氣在瞬間凝滯。

一股沉悶的低頻震鳴自地面傳來，肉眼可見的震波自楊漢腳下擴散，如地層深處的回響般轟然震盪，桌上的晶石彈飛，房內的金屬器具發出刺耳的嗡鳴，韓昀腳下的地磚隨即碎裂，一股沉厚的震能直衝而來——

——金行·震系。

這不是威脅，而是直接開戰。

韓昀反應極快，腳下微微錯步，雙腿瞬間卸去力道，順著震波的傳遞路線，將來襲的力量化解至最小，彷彿水流沿著岩壁滑落，不與衝擊正面對抗。

氣系的特性，使她能夠瞬間調整身體的受力方向，以最小的影響脫離震波範圍。

但對方明顯不只有這點程度。

轟——！

下一秒，地板的裂紋驟然擴大，震能在極短時間內產生二次共振，像是連鎖爆炸般從不同方向衝擊過來，逼迫韓昀無處可躲。

她腳步微頓，雙指輕抬，水氣自她指尖擴散，在體表形成一道流動的薄膜，這層「蒸氣緩衝層」並非用來抵禦震波，而是用來捕捉空氣中的能量波動，使其能在極短時間內計算出震波的頻率與來源。

「不錯。」

楊漢微微眯起眼，腳下一踏，地面崩裂，震波瞬間凝聚於雙臂之上，帶著強橫的爆發力朝韓昀揮出——這一拳若是正面擊中，足以將她整個人震飛出去。

韓昀當然沒有硬接，而是選擇後撤，同時五指微動，一股肉眼難辨的水蒸氣自空氣中析出，在瞬間凝聚成一層高壓蒸汽屏障，迎向楊漢的拳鋒。

——轟！

震能擊碎了蒸汽屏障，白霧驟然擴散，掀起氣流，韓昀借助反衝力，再度拉開距離。

——但這只是第一波攻勢。

楊漢沒有任何停頓，腳步一踏，整個人化為殘影，震波沿著地面傳導，他的身影在扭曲的氣流間瞬間拉近至韓昀面前，拳鋒破風而來！

韓昀眼神微凜，水氣在她掌間急速聚攏，瞬間加壓，化作一道無形的高壓水刃，迎面切出！

——砰！！

兩股異能對撞，氣浪爆開！

劇烈的衝擊震得四周擺設四散，金屬器具噹啷作響，桌椅紛紛倒地。楊漢被迫止步，手臂上的護甲出現一道淺淺的切痕——若非他臨時收震化解大部分衝擊，這一擊恐怕會直接劃破他的皮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護甲，隨即咧嘴一笑：「有點意思。」

「該結束了。」女子語氣冷靜，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得意之色。

忽然——

「轟——！！」

酒館東側突兀地傳來一聲爆炸，強烈的衝擊波震動了整棟建築，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顯然是發生了什麼衝突。

兩人幾乎是瞬間停手，目光沒有移動，卻是將注意力放到外頭的動靜。

韓昀看向楊漢，語氣平靜：「繼續打下去，這顆晶石就真沒人能帶走了。」

楊漢沒有立即回話，似乎在思考，而後他冷笑了一聲，「三百晶石……虧本的生意我可不做。」

韓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對方的條件。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她目光微動，眯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沙漠派對，妳聽過吧？」楊漢語氣緩慢，語帶試探。

韓昀沒有回答，僅是以沉默示意他繼續。眼神卻是瞬間冷了幾分。

楊漢語氣不變：「我需要妳去那裡，把一個人帶出來。」

「你自己不去？」她挑眉。

「如果能去，我還用得著妳？」楊漢嗤笑，「進去容易，出來難。但妳的異能，或許有機會。」

「這地方的情報呢？」

「我知道的不多，沙漠派對的消息向來隱密，就算在西市，也沒幾個人能摸清內情。」楊漢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頓了頓後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韓昀沒有立即答應，沈默著仔細思考其中的風險。

「那人是誰？」她問。

楊漢的神色微微變得複雜，「……我弟弟。」

韓昀思考了幾秒，最後開口：「交易的價格？」

「三百晶石，加這個條件，成交。」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女子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沙漠派對，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過了幾秒，她開口：「好，成交。」

楊漢同樣沈默地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的誠意，而後微微勾唇，「妳可別讓我失望。」

隨後，他從身後取出一個封裝嚴密的盒子，丟向韓昀。

「這是妳要的東西。」他的語氣透著些許意味不明的笑意。

韓昀沒有回應，只是接過盒子，確認裡頭確實是九成純度的水行晶原石後，站起身，轉頭離去。

這場交易，至此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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