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境 - 迷界 - 4

時間在黑暗中無聲流逝。我睜開雙眼，四周只有深不見底的黑，黑得像在吞噬一切記憶的深淵。

「你待在裡面好好反省自己！」一聲粗魯的吼叫在耳邊炸裂，像是鐵鎚砸在心頭。腳步聲由近而遠，終於融入這片死寂。空間狹窄得令人窒息，身體被困在冰冷的牆壁與地板之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努力搜尋腦海的記憶，卻只撈起一片空白。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一切都像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不安的疑問在胸腔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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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陷入混沌時，眼前突然浮現一幕陌生的場景——

有一對男女在低聲交談，光線溫柔得像是黃昏的餘暉。

「你說啊，我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呢？」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猶豫，卻又熟悉得令人心悸。「應該會像妳一樣漂亮吧？」儘管語氣輕鬆，卻好像藏著難以言說的憂慮。

女人笑得燦爛，笑容裡有陽光的溫度。

「真的…要把他生下來嗎？現在還來得及後悔吧？」

「當然要啊！這不是我們說好的嗎！？」

「我知道…但妳的身體…」

「唉唷，你別擔心了好嗎，我近來不是愈來愈好了嗎？」

「嗯…嗯。」他勉強地笑了笑，卻掩不住眼底的陰影。

畫面一晃，世界又被推向另一個瞬間——

「不要進來！現在母親的情況很危險！」一名穿著長袍的女人焦急地阻止。

「等一下！她需要我陪著才行！」男人的聲音裡滿是懇求。

「請你在外面等著！現在我們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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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幕，是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臉上寫滿痛苦與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搶走她！」他對著啼哭的嬰孩嘶吼。

「先生！我知道你很傷心，但請你冷靜一點！」

「冷靜什麼！我冷靜下來我妻子就會回來了嗎！」

「你現在很難過我明白，但你的妻子會想看見你這樣嗎！？」

男人沒有再回話，只是緊緊抱著嬰兒，兩人一同在黑暗裡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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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再次轉換，時光在無聲中流逝。屋子裡，一個小孩怯生生地站在男人面前，手裡捧著一張畫。

「爸爸…這是送給你的…」小孩的聲音細如蚊鳴，眼神裡有未被理解的渴望。

「嗯，放一邊吧，別吵我。」男人的臉上寫滿疲憊，眼神空洞。

「這…這是老師叫我們畫的…這是我和爸爸媽媽…」

「不是叫你別吵我了嗎！」男人煩躁地一手撥開畫紙。

「嗚…嗚嗚！」小孩忍不住大哭。

「吵什麼吵！你給我過來！」男人怒吼著，一把拉起小孩。

「不、不要，我不敢了…」小孩哭喊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男人將小孩粗暴地丟進一個箱子裡，箱子的蓋子「咚」地一聲闔上，世界又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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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只有心跳和呼吸在提醒我，我還活著，但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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