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境 - 迷界 - 3

驚恐尚未散去，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悄然步入房間。他的腳步聲在消毒水瀰漫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每一步都在敲打我的心臟。男子約莫四十許，三七側分的髮型下隱約可見幾縷白髮，眉宇間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溫和，卻又似乎隱藏著什麼無法言說的陰影。

「抱歉，這裡的設施嚇到你了吧？」他微微一笑說。

我勉強擠出一句：「沒、沒事。」

「我是你新來的主治醫生，你可以叫我李醫生。」見我沉默，他繼續解釋，「這裡原本是軍用醫院，臨時改裝成現在這個樣子。雖然外表冷峻，但對治療卻有奇效。」

軍用醫院？晨曦的話突然在腦海裡迴響，難道她並非僅僅是在安撫我？

「為什麼要在軍用醫院治病？你們不是說我只是精神出了問題才留在這裡嗎？」

「他們什麼都沒跟你說嗎？」

「什麼意思……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裡啊……的確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地方。」他低聲笑了，卻沒有一絲愉悅。那笑容，如同冬日裡蒼白的月光，冷冷地照在我身上。

就在此時，座椅上的金屬手扣突然「喀」地一聲鎖住了我的雙手。冰冷的鐵質將我牢牢固定，一股莫名的恐懼沿著脊椎爬升。

「這、這是在做什麼！」我驚叫，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夏明？看來人的記憶，果真既脆弱又易逝。」李醫生的雙眼在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我心頭一震，腦海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攪。李醫生的語氣柔和，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品。

「你……你認識我？」我忍不住問。

「當然認識。」他俯下身，語氣低沉，「你是我們這裡最特別的病人之一。你以為自己只是偶然被送來這裡嗎？」

我拼命回想，可腦海裡只有破碎的畫面。每當我想抓住什麼，畫面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散開。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醫生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現在可能很困惑，但很快你就會明白了。這裡的治療，會幫你找回真正的記憶。」

他走向那台奇怪的機器，開始調整儀器上的旋鈕。螢幕閃爍著不明的數據，耳邊傳來細微的電流聲。

「你要做什麼？」我大聲問。

「只是幫你回想一些過去的事情。」他的語氣依舊平靜。「請你放鬆，不要抗拒。你越是抗拒，痛苦就會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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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的金屬扣緊貼著我的手腕和腳踝，讓我無法動彈。額頭上突然感到一陣冰涼，有人把感應貼片貼在我的皮膚上。

「請閉上眼睛，夏明。」

我想反抗，卻發現身體越來越沉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蠶食我的意志。我的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李醫生溫和卻令人不安的聲音。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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