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境 - 裂痕 - 4

我離開了那個令人鬱悶的房間，走廊的空氣像是混雜著鐵鏽和消毒水的濃霧，鑽進我的鼻腔。胸口翻湧著強烈的嘔吐感，仿佛胃裡的所有東西都在抗議，想要衝破我的喉嚨逃離這具身體。

他說的話未必是真的，也無法完全否定。但那種語氣，那種遊刃有餘的操控感，像一把無形的刀懸在頸上提醒我：這裡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我甚至開始懷疑，連我的恐懼和反抗，都是他們預料中的一部分。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空洞又單調。每走一步，胃裡的痙攣就更劇烈，腦海裡的雜音也更難驅散。我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平復情緒，但那種被監視、被威脅的感覺像毒素一樣滲透到骨髓裡。

也許他說的話只是另一種測試，另一種操控。但無論真假，127的死和這場「實驗」的陰影已經牢牢地纏上了我。

我回到了「期數」，機械地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一堆冷冰冰的鐵片間遊走。這些鐵片，像是我的命運碎片，無論如何拼湊都無法完整。

我反覆思考著自己的存在意義——如果活著只是實驗的一部分，那我現在的勞作又有什麼用？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裡的昆蟲，掙扎也只會換來更深的絕望。

手指停在最鋒利的一塊鐵片上。它的邊緣閃爍著冷光，像是在誘惑我。只要刺進身體，只要用疼痛終結這一切，我就不用再過這種日復一日的日子了吧？

我的手微微顫抖，鐵片的冰冷透過皮膚滲入骨頭。

腦海裡閃過127的死，閃過白衣人的話語。

「你還有機會。」

「每個反應都很重要。」

他們真的在乎我的選擇嗎？還是連我的毀滅也只是他們的數據之一？

如果我死了，會不會像127一樣，沒有人記得，沒有人在乎，只是螢幕上消失的一個編號？

我用力握住鐵片，指尖因壓迫而泛白。一股衝動在胸口翻湧，卻又被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拉住。也許我只是害怕疼痛，也許我還在期待某種改變。

我把鐵片放回桌面，深吸一口氣。

活著的意義或許早已被他們剝奪，但此刻，我選擇繼續坐在這裡，繼續思考，繼續等待。哪怕只是為了證明，我還能做出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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