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晚安》 - Chapter 10｜我沒有退後，只是站在原地

見面後的第三天。

夜裡十一點二十六分。

宋眠安坐在診所樓上的工作間，沒開燈，只讓電腦螢幕獨自發著微光。那光落在她側臉上，有點冷，也有點像是她內心某塊未癒的靜處。

她不是在加班。只是還沒想睡。

螢幕停在一張截圖上。那天午後，他傳來的訊息。

「老書店那條巷口，我等你。」

她沒有再回覆那句話。

他們也沒再說話。

見面之後，一切像靜止了。沒有延續，也沒有結尾。

像一場剛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夢。短得不可思議。卻深得讓人無法抽身。

她還記得他遞出畫本時，眼神裡那一閃即逝的遲疑。

他畫她的正面。

她收下了。

可她沒辦法說更多。也沒能留下什麼話。

不是因為想退後。

而是她知道，自己還在原地整理自己。

像站在水面邊緣的人。不是怕掉進去。只是還沒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

她總是在靠近之前，習慣觀察風的方向。

＊

簡暮沉沒有再傳訊。

他也沒有問她還會不會見面。

但他知道，她會記得那一張畫。

他開始畫第二張。

不是對著她，而是她的側面。她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玻璃外，像在等誰，又像只是在和一種靜默相處。

他改了很多次眼神的位置。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記住的那種「望」—— 是期待，還是空白。

畫完那晚，他沒睡。

他打開一張照片。

那是他偷偷拍下的。

她低著頭，髮絲滑過臉側，眼裡藏著光，像天氣還沒變冷前的日落。

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開通訊錄。

滑到她的名字。停在那裡。

什麼都沒做。

只是讓那兩個字，停留在發燙的螢幕上。

像在掌心握著一塊太久沒碰的石子。熟悉，卻怕驚動裡面已經沈下去的溫度。

他也在等。但他從不催。

他知道——

她不是後退。她只是還在原地，等風的方向再次轉向她。

而當那陣風來的時候，他會走得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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