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二十九章：徵兆

三人又聊了一段時間後，Keria帶著朴路晗離開了辦公室，當他們下樓時，意外發現李珉炯獨自一人站在樓梯口。

「我以為你們在帶嚴晟玄先生去熟悉據點。」Keria問道。

「Untara和Oner帶他去了。」李珉炯鬆開了抱在胸前的手，笑著看向他們。「朴路晗先生，聊得如何？」

「Faker願意讓我們暫時待在這裡。他希望我們可以趁這段時間熟悉『T1』，如果可以順勢找到適合的職位就好了，而這部分要請你和Keria協助我們。」朴路晗點頭致意，回以微笑。「另外，直接用『哥』稱呼我和晟玄哥就好，一直說先生好有距離感。」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路晗哥，不用太擔心職位的問題，據點有很多工作可以做。而且你們應該很適合教年輕人戰鬥和生存技巧。」李珉炯拍了拍朴路晗的肩膀，頓了一下，忽然問道。「話說，你們要住哪？」

「Faker原本的房間。」Keria簡單地回應。

「那不是給你住的嗎？」李珉炯驚訝的問。

「Faker問我介不介意跟你同房，我說我不介意。反正我們搭檔的時候，也常常一起睡。」

「那不用問過我的意見嗎？」李珉炯皺起眉頭，瞪向樓梯口，彷彿李相赫人就站在那裡一樣。

「我有提這件事，他叫我跟你說。」Keria咳了一下，清了清喉嚨，然後模仿李相赫那平穩，毫無起伏的語氣說道。「沒關係，那小子一開始會看起來很介意，但其實根本不在意。而且Keria你跟他已經很熟了，他就更沒關係。如果他還有意見，叫他來跟我談！」

李珉炯有些不悅，不是因為Keria，而是因為自己的想法竟然被李相赫拿捏得一清二楚。

「好啦好啦，那就這樣吧。」李珉炯板著臉色，無奈地說道。「Keria你帶朴路晗去他的房間，也可以順便收拾你的東西。」

「那晟玄哥呢？」Keria看了一眼朴路晗之後，代替他問道。

「我在這等他，我會把他帶過去。」李珉炯抬手遮著陽光，四處張望，最後把自己房間的鑰匙丟給了Keria。

「好，那我們先過去了。」

說完，兩人便直接前往居住大樓四樓。由於Keria沒有太多私人物品要收拾，後來乾脆轉而整理起房間的環境。

「這裡空間不算很大，但對我來說很夠用，希望對你們來說不會太小。」蹲在地上的Keria把垃圾扔進袋子裡。

「有床可以睡就很好了！有很多據點只提供睡袋。」朴路晗一屁股坐上床後，伸著懶腰躺了下去。

「而且有的睡袋還有破洞。」Keria回想以前的經驗，笑著說道。

「對！我差點以為自己會凍死。」朴路晗也大笑了幾聲。

「這裡大概是我見過生活環境數一數二好的據點。不缺水也不缺電，居民也很熱情。」Keria坐在床的另一頭，看了朴路晗一眼，隨即也躺了下來。「如果糧食庫存穩定，還會有煮大鍋菜，讓大家一起共享。」

「那你為什麼說你沒打算待太久？」朴路晗聽完之後，疑惑的問道。

「因為我……對了！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Keria猛地撐起身子，看向朴路晗，嚇了對方一跳。「你知道金赫奎這個人嗎？」

朴路晗見他急切的樣子，立刻坐起身，努力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名字。

「我有遇過幾個姓金的人，也遇過一兩個叫赫奎的人。但對金赫奎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朴路晗苦惱地回應。

「他很高、很瘦，看起來弱不經風，拿著一把……你等我一下。」Keria從床上跳起，衝出房間，拿著一把步槍回來。「這是他的武器，是他自己組裝的步槍。」

「你說這個嗎？抱歉……我想我沒見過他。」朴路晗低聲說。「等晟玄哥回來，我幫你問問他，不過他大概也跟我一樣不知道。」

「好吧。謝謝你。」Keria把槍架在牆上，然後癱軟地倒回床上。

「他是誰？」

「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如果不是他，我應該也活不久。」他嘆著氣說道。「我們一起生存了很長一段時間。」

「發生了什麼事？」

「他突然把我丟下，毫無預兆的。」Keria坦然地說道。

「他是你的親哥哥？」

「不是。」

「但你把他當作家人？」

「是吧……至少我以為我們是。」

「你……喜歡他？」朴路晗側過頭看著Keria，語氣平穩的問道。

「什麼？」Keria嚇得整個人彈起來，慌慌張張地解釋。「沒有，痾……我沒有想過，但是、但……痾，沒有啦！嗯……對，我沒有喜歡他！嗯……應該吧……」

「你連喜不喜歡對方都不知道嗎？」朴路晗笑著說道。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沒……談過戀愛，也沒有喜歡人的經驗。」Keria戳著手指，來回踱步。「我不像你們那麼……肯定。」

「我們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麼肯定，只是相處久了就喜歡上了。」

「那你怎麼知道自己是就是……那個……喜歡男生？」Keria避開朴路晗的目光，隨意盯著別處，遲疑的問道。

「該怎麼說好呢……我從來沒有覺得喜歡男生是一個問題欸。」相較於Keria的不自在，朴路晗一臉輕鬆地說道。

「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不管喜歡哪個性別，好像都是一樣的事情。可能是因為我國中也和女生交往過，才會這麼想吧。」朴路晗輕輕指著天花板，隨意揮了揮手。「我想，喜歡什麼樣的人比較重要。」

「那晟玄哥是怎麼想的？」

「這個嘛——」朴路晗聳聳肩。「他的事情，你得要自己問他了。」

「好吧……那你怎麼知道自己喜歡上對方？」Keria靠在牆上，用腳後跟輕輕踢著牆壁。「會有什麼徵兆嗎？」

「你會想擁抱他，牽起他的手，會擔心他的安危，甚至願意為他赴死。」朴路晗坐起身，像在對小孩子耐心解釋般，緩緩地說。

「好像有耶？」Keria苦惱地想著。他以前會抱著金赫奎，也會牽他的手；既擔心對方，也願意為他赴死。想得越多，他踢牆的頻率也不自覺地加快。「還有嗎？」

「你會想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切，會想要親吻他，還會想……」朴路晗笑著看向Keria，勾著手讓他靠得很近，才低聲說。「會想要跟他做一些……只有喜歡的人才會做的事。」

Keria歪著頭，沒能立刻理解那句話的意思。片刻之後，他突然像被電到一樣跳了起來，臉紅的像顆鮮紅色氣球，接著又像洩了氣般在房間裡四處亂竄，雙手像氣球上的細繩不停亂揮；嘴巴張了又合，像是想說點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打開。

「路晗～我回來了。」嚴晟玄推著門，大聲喊道。「有沒有想我啊～」

「這裡還有其他人呢！」朴路晗指著臉色通紅的Keria，滿臉壞笑的說。「Keria，你不是有問題要問他？」

Keria將目光轉向嚴晟玄，又看回朴路晗。他先是一愣，隨即整張小臉紅得更厲害。手足無措地拿起步槍時，還差點手滑摔了下去。

「我、我、我、我下次再問！」Keria抱緊武器，慌張地走向門口。「早點、我們早點休息，啊不是！痾！你們早點休息！」

「休息？」嚴晟玄疑惑的問道。

「可能怕我們累吧。」朴路晗笑著回應。

「不是……痾……啊啊啊！」Keria張大嘴巴，一臉驚慌。意識到剛才的話好像哪裡不太對，他立刻揮著手。「我不是那個意思……啊！哦！不管了，晚點見。」

當他剛衝出房門時，正好撞上準備進門的李珉炯，幸好對方反應夠快扶住了他，他才沒有跌倒。

「Keria你怎麼了？中暑了嗎？怎麼臉這麼紅！」李珉炯一臉困惑地問，伸手想摸他的額頭，卻被迅速閃開。

「我沒事，剛剛、剛剛曬了一下太陽而已。」他結巴地說道，並把步槍塞到李珉炯手上。「幫我放到房間，我、我去外面透透氣！」

「欸……你等等，外面現在更熱欸！」

李珉炯話還沒說完，Keria便一溜煙的跑走了，不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怎麼了？」李珉炯納悶的問道。

「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朴路晗看向對方，臉上留著淺淺的微笑。

那一晚，Keria睡得很不安穩。也許是因為思緒過於紛亂，他的夢境頻繁的切換場景，一下子在殭屍潮中奮勇殺敵，一下子又獨自躺在瓦楞紙板上，準備孤單地度過漫長黑夜。

最後，他夢見金赫奎擁抱著自己，輕聲說了些什麼。但無論他怎麼把耳朵湊近，就是聽不清楚。接著便看到對方露出微笑，化成一縷煙，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就在那一刻，他才驚覺自己全身赤裸地站在屋頂上。正當他慌張之際，又聽見了金赫奎的聲音。

「岷析，你不喜歡我嗎？」那股聲音像是飄散在空中，卻又像是直接迴盪在柳岷析的腦中。

「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是不喜歡我。是因為我叫了你的名字，讓你覺得噁心，所以你才選擇捨棄它嗎？」那句話雖然尖酸刻薄，語氣卻異常輕柔，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才不是，我會捨棄名字是因為你丟下我。為什麼你要拋下我？」

「因為你不愛我。」那句控訴被輕輕地說出，卻像重錘般狠狠砸在柳岷析心上。

「我愛你啊！」

「你才不愛我，你把我當作哥哥不是嗎？」

「我明明……」

「你會想和家人做愛嗎？」

「我……」

「岷析啊，你會想要和我做愛嗎？」那聲音溫和地響起。

柳岷析愣在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你知道嗎？我以為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傷。

「這就是你帶著我的原因嗎？」柳岷析顫抖著問。

「不然我幹嘛要帶著一個累贅？」聲音變得淡然，毫不知曉這句話如利刃般深深刺痛柳岷析。

柳岷析癱坐在地，抱緊自己，淚水止不住地流，心裡拼命想著。

——是因為我不愛赫奎哥，所以他才離開嗎？

——所以我一直都是個累贅。

——我辜負了他？

剎那間，他冰冷的身體感受到一絲溫暖，似乎有隻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緊緊擁抱著他。

他隱隱約約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不斷重複著「沒事了」、「我在這裡」、「不用擔心」、「我不會走」。

漸漸地，金赫奎的聲音消失了，他開始有些緊張，心底卻莫名安心，彷彿還有另一個人在陪伴著他。

那聲音和氣息很熟悉，可他怎麼努力也想不起是誰。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柳岷析忍不住問。

「我會一直陪著你。」那個聲音如暖流，溫暖了他的身體和內心。

可當他四處張望，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寒意又悄悄襲來。

「拜託你，不要離開我。」柳岷析止步住顫抖，拼命的懇求。

「我答應你，我不會離開你。」

那瞬間，那股溫暖宛如冬日暖陽，用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包裹著他的身體、靈魂，讓他不自覺地閉上雙眼，靜靜感受這份安穩。

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揉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李珉炯靠著牆，正用破布擦拭弓身。對方注意到動靜，抬頭露出開心的微笑。

「睡得好嗎？」

「還不錯。」Keria伸著懶腰，隨意地回著。

「做了好夢？」

「想不起來，應該吧。」Keria歪頭思索，茫然答道，隨即掀開被子走向浴室。「我是不是睡得比平常晚。」

「有一點，但沒關係，玄凖哥特別交代我們多休息。」李珉炯沒有看著Keria，低著頭仔細的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今天不是要幫路晗哥他們找適合的職位嗎？」Keria突然想起，有些緊張的問道。

「他們還在睡，你慢慢來。」李珉炯放下弓箭，抬頭與Keria對視，微笑地說道。「Keria，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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