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二十一章：恐懼

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今天是Keria休假的最後一天，從明天開始他就可以「外出」了。

忙碌了一整天後，兩人坐在四樓走廊上吃著晚餐，背靠著牆壁，相對而坐，有時望著彼此，有時則側身看向烏雲密布的天空。

他們吃著據點裡煮的鍋菜，裡頭是最近才收成的蔬菜和午餐肉罐頭，所有材料丟進湯鍋裡煮一煮，就成了一頓熱騰騰的佳餚。兩人各自盛好份量，便一同來到「破口」——至少，兩人是這麼戲稱這個地方，彷彿這裡是什麼觀光景點，非得取個吸引人的名字不可。

「那些孩子學得怎麼樣？」李珉炯率先問道。

「孩子？」Keria忍不住笑了出來，無奈地回應。「你以為你多老啊？」

「終究比他們大吧……」

「就算也沒大到哪裡去？」

「有時經歷和閱歷，會比實質年齡重要。」李珉炯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說的對，這樣說起來，你年齡的確比較大……」

「對吧！」李珉炯插嘴說道。

「……因為你聽起來就是個老頑固。」Keria嘴裡的食物還沒來得及吞下，便迫不及待地回嘴。

「那你就是臭小鬼了，先把東西吃下去再講話啦。」李珉炯笑著回應。

「聽起來不錯欸，我要當個整天耍廢的小屁孩，到處亂跑讓你頭痛。」Keria終於把那口菜吞下，不客氣地回應。

「那你等著被拐杖打屁股吧。」李珉炯不甘示弱的說道。

「哇！這就是你的管教方式喔，那我一定會提早迎來叛逆期。」

「那我就只能被活活氣死啦。」李珉炯閉起眼睛，吐出舌頭，儼然一副死掉的樣子。

看到李珉炯那副模樣，Keria忍不住笑出來，原先只是想笑幾聲，結果越想越好笑，最後笑到肚子痛、眼淚都快飆出來還停不下來。中途李珉炯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到喘不過氣。

好不容易兩人平靜下來，準備繼續吃飯，卻在不經意對上眼的瞬間，又被彼此的表情逗得笑意狂湧，差點把嘴裡的飯全噴出來。

「咳、咳……你不要再看我了！」

Keria被食物嗆到，邊咳邊捶著胸口。李珉炯見狀，連忙遞上一杯水，一邊幫他拍背。等到Keria總算止住咳嗽，這場鬧劇才算暫時告一段落。

「好啦，認真說，他們學得不算快，但很努力。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半年內應該會有好幾批新人能成為『外出者』。」

「是嗎？」李珉炯淡淡地回應，臉上看不出半點開心的樣子。

Keria看著他，這才慢慢察覺到對方的心情。「外出」不是什麼旅遊活動，更不是過家家，而是賭上生命的任務。雖然，越快培養出下一批人才對「T1」來說是一大助力，卻也無疑是在將他們一步步推向火坑。

Keria沒辦法多說什麼，這個狀況下感覺說什麼都不對。於是，他輕輕地拍了拍李珉炯的肩膀。

「珉炯？」

「我在聽，怎麼了？」李珉炯回神過來後，看著Keria下意識地笑了一下。

Keria瞬間皺起眉頭，嘆了一口氣後，才慢慢的說。

「珉炯，這裡只有我們，放輕鬆。」Keria用雙手的食指戳了戳他的嘴角，硬生生地往下拉。「不用笑給我看。」

「抱歉，我已經……」

「……習慣了。」Keria微微地笑了一下，把李珉炯的話接了下去。「我知道，我沒有怪你。只是想提醒你，可以放輕鬆一點。」

「嗯……」李珉炯想了一下，最後笑著回應。「這個笑容可以吧！」

「可以，好多了。」

「不可能不好啊，我那麼帥。」李珉炯原本自然的笑容，變得更狂妄了一點。

Keria翻了翻白眼，埋頭吃起幾口飯，才接著說道。

「你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

「我知道。」李珉炯往嘴裡塞進一大口飯，彷彿想將食物和不安一同吞下。「訓練他們才是我該做的。」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有該做的事。」

「這周有赫奎哥的消息嗎？」

「沒有，但我剛跟義真哥討論過了，或許下次可以背著那把槍，去其他據點打聽看看。」

「用那把武器探消息嗎？」

「對，以前我沒有赫奎哥的照片，很難找到人。但現在多了這把武器，就多了一個辨認的依據，總會有人知道消息……至少不會是錯誤或模糊不清的資訊。」

「那把槍不會太大把嗎？」

「我可以拆，我看過赫奎哥拆過好幾次，都背起來了。」

「那太好了！這樣更有可能找到人了。」

Keria看著李珉炯開心的神情，好像對方比他更想見到赫奎哥一樣。他托著腮，眨著眼睛望向笑得燦爛的李珉炯，也被這份快樂感染，情不自禁地跟著微笑起來。

「對嘛，還是這個笑容好看。」Keria低聲呢喃著。而當事人正滔滔不絕地鼓勵他，一個字也沒聽到。

這時，Keria隱約聽見一種熟悉的聲響，規律而微弱地持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等等，你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嗎？」Keria打斷了對方，疑惑的問道。

「沒有啊？」李珉炯閉上眼睛、豎起耳朵，只聽見風聲和街道上的聊天聲。「你聽到什麼聲音？」

「不知道，但感覺很熟悉。」Keria起身向前一步，手扶著牆壁，停在破洞的邊緣。他四處張望，卻因為黑夜籠罩，看不清據點外的情況。

「從哪個方向傳來？」李珉炯見狀，便嚴肅的問道。

「我不知道……好像是從大門的方向傳來。」Keria瞇起眼睛看向大門的方向，只見一片漆黑。彷彿感應到他的疑惑，天空中的烏雲剛好微微散開，透出些許月光，照亮距離大門約五十公尺外的街道，讓Keria看清了些許景象。「那是什麼？」

李珉炯即使跟著探出頭，也沒能看清楚，便從背包裡翻出一個望遠鏡遞給了Keria。

「那是……不好了。」Keria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握著望遠鏡的手慢慢垂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轉向李珉炯。

李珉炯一把搶回望遠鏡，便看到了令人恐懼的一幕——一大批的殭屍在靠近據點，其中似乎還有一個曾經見過的身影。

但還來不及仔細確認，就聽見Keria向他說。

「我先去大門那通知守衛，你趕快去通知相赫哥。」

當他剛放下望遠鏡，就看見Keria往下跳去，在空中揮動冰斧砍入牆壁，藉此減緩下降速度，最後一個翻身，輕巧著地。

「這傢伙真的不是什麼忍者嗎？」李珉炯一邊衝向樓梯，一邊碎念。相比之下，他最快下樓的方式，也不過是一次跳過十層階梯而已。

Keria落地後，直奔大門而去。途中甚至經過正在吃飯的Untara和Oner，顧不上他們想上前搭話的樣子，他穿過人群後加快腳步，不到幾分鐘便抵達了大門。

「今天的負責人是誰？」Keria急忙喊道。

「是我。」一頭茂密黑髮，留著劉海的年輕男性出聲回應。「Keria，怎麼了嗎？」

「你們沒看見嗎？殭屍群往這邊過來了。」

「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Sin。」

「Sin，拿個望遠鏡吧，不用幾分鐘，就會有一群殭屍到這了。」Keria抬起手指向大門口，嚴肅的說。「我已經請Gumayusi去通知Faker了，進一步的決策由Faker指揮，但我們這邊需要先做好準備，如果等敵人抵達才開始，就來不及了。」

Sin看著Keria的神情，立刻明白這絕非什麼無聊的笑話，便從其他人手中接過望遠鏡，朝遠方望去。頓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隨即，Sin馬上指揮人員將重物抵住鐵絲網，並備好弓箭和其他裝備。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要不是哥先提醒，我們肯定會慌了手腳。」

Keria望著遠方，心裡暗想，也不能怪守衛沒察覺。之前烏雲密布，幾乎沒有一絲光亮，本就難以發現異狀。若不是自己先聽到聲響，他也無法及時警告大家。

「我也是運氣好才注意到的，但最大的問題不是那片屍潮，而是……」

「Keria！」

Keria回頭一看，李珉炯已抵達大門，文炫竣也跟在後頭。朴義真則背著李相赫，一同趕來。大家大致了解眼前的危機，臉色難免帶著擔憂，但其中一人很快恢復平常的沉穩，從朴義真的背上下來，拄起拐杖。

「Sin，報告目前狀況。」李相赫看著今日大門的負責人，語氣沉穩地說。

「目前已經準備好弓箭、箭矢、大燈，以及能製造聲響的鞭炮。屍潮的速度不慢，第一批的殭屍大概會在五分鐘後抵達，以目前的人力和設備，應該可以抵擋殭屍的攻勢，但……」Sin面露不安地回報。

「最大的問題是——大型變種殭屍。」Keria接過話頭。「很可能是我們之前遇過的那隻……如果真是那樣，麻煩可大了。」

此話一出，李珉炯和文炫竣瞬間看向彼此，臉上滿是緊張的神情。

「怎麼說？」李相赫問道。

「這隻殭屍有投擲的能力，文炫竣就是被它丟出來的殭屍撞傷的；再來，雖然沒認真測試過，但它皮糙肉厚，遠距離攻擊的效果可能會有限；更可怕的是，它強壯到能夠撞開阻擋的汽車。如果讓它抵達大門……後果，不堪設想。」Keria盯著外頭，臉色凝重地說道。

「Gumayusi，你有什麼能補充的嗎？」Faker邊揉著下巴，邊點頭問道。

「大致情況跟Keria說的差不多，但有一點或許能利用。那隻殭屍當初看到我們後，只會直直朝我們方向衝，完全不受其他事物干擾。如果這個特性依然存在，我們就能利用它來引開對方。」

「好。」Faker思索一下後，緩緩地說道。「現場指揮權就先交給我了，可以嗎，Sin？」

「當然，麻煩您了！」

「Sin，你繼續指揮部分守衛搬運重物，我們絕不能讓外圍防線崩潰。讓其餘人員先拿弓箭，待命於射擊位置，等待指令。」

「是。」Sin轉身離去，繼續著方才的行動。

「Untara、Oner，你們兩個負責操作據點兩側的大燈，並在開戰時指揮附近的守衛。」

「了解！」兩人一口同聲的說道，並各自走向外圍的兩端。

「Gumayusi、Keria，你們跟我一起待在門口。我會負責指揮門口的人員，你們兩個負責游擊，如果有任何突發狀況，就要靠你們兩個支援。」

「收到。」

「知道了。」

「據點的其他人呢？」Keria向李珉炯問道。

「Doran把他們集中到據點的後方了，如果有狀況，他們可以從那裡離開。」

「好，那就好。」Keria思索片刻後，轉而問向李相赫。「那變種殭屍呢？該怎麼辦？」

「我還在思考……我目前只能想到兩個策略，第一種是用火力壓制，如果能成功當然最好，失敗了還有第二招可以試。」李相赫難得露出的苦惱的神情說道。「那就是……」

「他們來了！」其中一名守衛大聲喊道。

李相赫望向前方，在探照燈的光束下，一隻隻步履蹣跚的殭屍逐漸顯現，向據點緩緩逼近。他隨即走到大門前，站上木箱，大聲喊道。

「不要害怕，全體人員拿起弓箭，登上制高點，準備射擊！」

隨著李相赫的指令，守衛們用重物穩固鐵絲網，紛紛抽出箭矢，搭上弓弦。

瞬間，鬧哄哄的據點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屏氣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危機。隨著殭屍群逐漸靠近，守衛們臉上布滿了不安與恐懼——他們害怕被殭屍們奪走性命。

但若他們無法直面恐懼，後果將是讓他們所珍視的人們，親身面對真正的恐懼。

他們緊握手中的武器，壓下了心中的緊張、懼怕，因為沒有人願意再被奪走任何珍貴的東西。

「預備——」此刻的寂靜，襯托出Faker本就宏亮的聲音。

聽到口令，所有人同時拉開弓弦。

「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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