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十九章：反應

李珉炯在床邊把頭髮擦到近乎全乾後，看著背對他側躺的Keria，小心翼翼地躺上床。然而，他的動靜依舊比他想像中大，讓Keria翻身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吵醒你了嗎？」李珉炯趕緊說道。

「沒有，我還沒睡著。」

「那就好。」

「珉炯，今天……謝謝你。」Keria回到背對著李珉炯的姿勢說道。

「不會，你前天也幫了我，我也想謝謝你。」

即使都躺在床上，李珉炯也很明顯的跟Keria保持著距離，兩人分別在棉被左右兩端，任何一個人翻身，都會拉扯到棉被。

Keria當然也注意到這件事，便轉過頭狐疑地問道。

「幹嘛離那麼遠？」

「我怕你太熱。」李珉炯有些心虛地解釋。實際上，他難以拿捏跟Keria的距離，有時覺得兩人該像戰友般親近，有時又該像陌生人般疏遠。

「我不熱，你靠近一點，不然棉被都要被扯壞了。」Keria說完之後，慢慢向後挪動身軀，往床中央靠近。

「好。」李珉炯一時不知如何拒絕，便聽話的朝中間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靠得很近，讓Keria的背影看起來十分瘦小，他覺得自己好像一隻手就可以環抱住對方。

「珉炯？」

「怎麼了？」李珉炯溫柔的回應，他覺得自己似乎永遠聽不膩Keria呼喚他的名字。

「我腳感覺還是麻麻的。」

「什麼意思？你受傷了嗎？」

「不是。我是說，你前一天不是……躺在我的腳上睡一整晚嗎？」Keria的聲音漸漸變弱。

「對不起，我讓你不舒服嗎？」李珉炯緊張的回應，腦袋飛快閃過各種能安撫Keria的方法。

「就有點麻麻的，應該很快就會好——但是我想要點補償。」Keria最後一句說得飛快，仿佛擔心被拒絕。

「補償？」

「對，我讓你躺在腳上一整晚欸，我應該有資格得到補償吧！」Keria突然有了底氣，不但聲音變得大聲，語氣也變得堅定。

「那你想要什麼補償？」李珉炯聽後反而冷靜了下來，因為無論是補償還是其他，只要能幫上Keria，他都願意做。

「呃……你可以……」

Keria又變得小聲，讓李珉炯聽不清楚Keria後面說的話。

「你說什麼？」

「可以……抱著我嗎？」Keria的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以氣音低語的。

「呃，當然可以啊。」李珉炯不明白為何Keria要支支吾吾的，不禁笑了出來。

他輕輕將右手繞過Keria的脖子，讓他枕著，左手則從腰間抱住他，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變得更加溫暖。他不由自主地嗅到Keria身上的香氣，並輕輕將頭倚在對方肩上。

兩人靜靜地保持著這個姿勢，沉默間，呼吸頻率默契地逐漸同步。Keria身上的溫度讓李珉炯感到無比舒適，一種沉沉卻溫和的安心感，慢慢滲進李珉炯的內心。

「珉炯？你睡了嗎？」Keria小聲地打破沉默。

「還沒，你還希望我做點什麼嗎？」

「嗯……」Keria微微點了頭。

他輕輕轉過身，柔和地抱住李珉炯，並將臉埋進對方胸膛，稍微蹭了蹭，讓飄動的髮絲磨蹭李珉炯的下巴。

Keria抬起頭與李珉炯四目相對。他的視線輕輕掃過對方的臉龐，從瀏海開始，逐漸移向濃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再到那尖挺的鼻子，最後停留在柔軟的嘴唇。

李珉炯的心跳加速，他不知道Keria在做什麼，卻感到一陣害羞和緊張。不知何時，他抱住Keria的手也變得僵硬。

「珉炯。」

「我在。」

「我不管提出什麼要求，你都願意補償我嗎？」

「嗯……我會。」

「那……」Keria用著柔和的眼神，卻挑逗的氣音說道。「吻我……」

話一剛落，李珉炯像是被施了咒，連害臊都顧不得，就吻了上去。

他輕輕扶著Keria的頭，溫柔地吻著，注意到Keria的嘴唇如棉花糖般柔軟，他不禁這樣想著——原來嘴唇是如此軟嫩的器官嗎？

吻後，他稍稍退開，對上Keria依舊灼熱的眼神，心中突然湧上一股燥熱與騷不到癢處的煩悶。他再次吻上了對方，並輕輕伸出舌頭，探索著Keria的內在，他能感受到對方欣然接受他的侵入，甚至還做出相同的回應，那刻他們的一切彷彿交織在一起，溫熱的鼻息灑在彼此臉上，既溫熱又充滿誘惑。

李珉炯感受到Keria的手穿過衣物，來回撫摸著他的背部，一種沒有感受過的酥麻感，油然而生，自己的手則不自不覺摸向Keria的後腰，摟住了對方。他懷中的Keria輕輕地扭動著身體，讓他時不時碰到Keria的屁股，身體也不自覺得起了反應。

「珉炯，做什麼都可以嗎？」像是查覺到什麼，結束輕吻的Keria喘著氣問道。

「嗯，什麼都可以。」

「那……我想要你的身體。」

Keria又吻上了李珉炯，不給對方一點反抗的機會，兩人閉上雙眼貪婪的糾纏在一起，相互擁抱的手磨蹭著彼此的身體，然而，當李珉炯決定更進一步時，動作過於激烈，不小心讓頭撞到了牆壁。

等他哀號著睜開眼睛時，他仍緊抱著Keria，映入眼簾的卻是Keria毫無防備的後腦，還伴隨著規律的鼻息聲。他這才驚覺——沒有接吻、沒有擁抱。那場火熱的親密彷彿只是南柯一夢，連唇齒間的餘溫也不曾留下，唯一殘留的痕跡，是自己仍未消退的生理反應。

他呆愣幾秒，才察覺自己心跳劇烈如鼓，連忙往後挪動屁股，試圖避免讓對方察覺異狀。沒想到睡夢中的Keria也跟著靠近，似乎想要被李珉炯穩穩地抱著，無奈之下，李珉炯只好轉為趴睡，才勉強避開這場危機。

他，喜歡Keria嗎？

不知道，單單一場春夢不能成為判斷的基準吧！自己可能只是太累了而已……他如此這般的想著。

但他左思右想，想到人生最後一次心動，還是在學生時期——那段關係既沒曖昧、沒交往，對方甚至也不是男生！

他嘆了口氣，為仍舊沒有參考價值而困擾。

李珉炯便改想：那Keria對他來說，又是怎麼樣的存在？

Keria不但是男性，還是「外出」的戰友。他連自己是否真的喜歡男生都還不確定，更不可能讓這份感情毀了彼此的合作關係。

況且，對方肯定不會有相同的心意。

那晚，直到太陽光照進房內，他才注意到——原來已經天亮了。

整夜沒睡也不敢亂動的李珉炯，大腦一直高速運轉，完全無法好好休息。

要不是這場短暫的夢境和生理反應，他可能一輩子都意識不到自己真實的情感。他既不知所措，也害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相比於整晚沒睡的李珉炯，Keria倒是睡得又香又甜，一點也沒察覺身旁友人的困擾。等他醒來，就沒見到李珉炯的身影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才出門慢跑。

這時，李珉炯正坐在文炫竣的病床旁，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然而，因煩惱而不自覺地發出的抖腳聲，早就把文炫竣吵醒了。

文炫竣抬頭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隨即又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嗎？太好了！」李珉炯驚訝地說道，沒注意到自己是對方起床的原因。

「被你吵醒的。」文炫竣邊揉著眉頭，邊嘟囔。「我是骨折，又不是昏迷不醒，你來幹嘛？」

「呃……來關心我的好友啊！」

「少在那邊假惺惺，有屁快放。」文炫竣用唯一能活動的手撐著床面，費力地坐起身子，姿勢看起來有些不穩。

「沒什麼事情啦，跟你聊聊啊！」

「那有必要一大早把我吵醒嗎？」

「我……」

「我昨天一整晚都不舒服，完全沒睡好。」文炫竣沒好氣的回應。「沒什麼事情的話，晚點再聊。」

「……還是有事啦！」

「那就快！點！說！」

然而，不是李珉炯不願說，而是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原打算趁文炫竣醒來前，好好思考該怎麼解釋內心的困擾，卻沒料到對方提早醒來，讓他一時亂了陣腳。

畢竟，他總不可能說——我今天做了春夢，夢的主角是Keria，然後醒來發現，我勃Ｏ了。

「你……覺得Keria怎麼樣？」

「蛤？你不是問過了？」

「有嗎？」

「在醫院挑拐杖的時候。」

「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這回事，但我不記得你的回答。」

其實李珉炯說謊，他記得。他發現自己似乎記得與Keria有關的所有事情，卻還是想讓對方說下去。

「我應該是說：很強、說話直接。」文炫竣快速回想著，回答道。「啊對！還有一點——跟你很像，感覺都會想太多。」

「好像是這樣沒錯，那你現在有新的想法嗎？」

「我想想……意外的會照顧人，我覺得他來關心我的次數比你多很多。」

「抱歉？」

「沒有人道歉是用疑問句。」

「抱歉。」

「算了吧，收回你那不值錢的道歉。每次忙起來就對身邊的人不管不顧，我早就沒差了。」文炫竣翻了翻白眼，搖著頭說到。

「好吧，那還有嗎？」

「嗯……他滿好相處，還有，桃花運很好？」

「桃花運？」

「就是很討人喜歡吧，據點的大家不都很親近他嗎？其中女生的比例很高吧？」

「真的嗎？我知道大家很喜歡他，但沒有注意過女生多不多。」

「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反正大家都很喜歡他就是了。」

「聽誰說？」

「就是Untara——義真哥啊。義真哥說不只年輕女生，年長的女性也都很喜歡跟Keria說話，也都對他特別好。」

「是喔？」

「而且，應該是因為知道他很強吧，連不少男生都很喜歡他。」

聽到這，李珉炯覺得心裡泛起一酸酸澀澀的感覺，有種舒展不開的煩躁感。

「長的可愛真好啊！真吃香！」

文炫竣有些羨慕的說道。畢竟，關於他的形容只是從學生時期的「流氓」，演變成現在的「肌肉笨蛋」。

「你也覺得他可愛？」李珉炯震驚地問道，絲毫沒察覺自己用了「也」這個字。

「不覺得，我是聽到很多人都是這樣形容他，才跟著說的。」

「那、那、那你覺得他長得如何？」李珉炯有些著急地問。

「就正常人啊，男生還能分什麼好看不好看？」文炫竣理所當然地回應，也沒注意到對方的結巴。

「好像也是……」

聽完文炫竣的回答，李珉炯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心裡想著，至少他沒有跟自己有相同的想法。

「你覺得他可愛？」

「呃……」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李珉炯一時無言，最終只好隨口回了一句。「還行吧。」

「話說，你問這些要幹嘛？」

「怕據點的人不接納他啊，想說到處探聽一下。」李珉炯撒謊倒是比回答問題還快，還接著問道。「那，有人喜歡他嗎？」

「誰知道啊！」文炫竣抱怨著喊道。「你有病吧？一早把我吵起來，就為了這些無聊的問題。你提到Keria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很緊急的事情，沒事就快滾！」

「對不起啦！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就好。」李珉炯見對方瀕臨怒髮衝冠的樣子，雖然想要見好就收，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什麼啦？」文炫竣看著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決定平靜下來回答問題，也許前面只是閒聊，接下來才是真正要討論的話題。

「你覺得Keria會想跟他們談戀愛嗎？」

「你給我滾！」文炫竣怒吼一聲。

李珉炯幾乎是連滾帶爬離開醫療站，要不是對方受了傷，他覺得自己會被文炫竣痛揍一頓。但他絲毫沒有反省自己造成的困擾，反而覺得老隊友的脾氣真差，問個幾句就不行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據點居民走在路上，他突然想到文炫竣剛剛問說：你覺得他可愛？

腦中便閃過了無數個Keria的臉龐，有笑臉、有哭臉、有震驚的表情，也有冷靜討論策略的表情。他評價著這些表情，最後自己有些癡呆，嘴角無意識的勾起，低聲自言自語著結論。

「真的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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