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四十八章：天差地遠

「我又錯過了嗎？」Keria低聲說道。

「現在提錯過還太早了吧？」李珉炯的手捏緊了他的肩膀，轉而看向Jeesun。「你們分開前，沒有訂下會合的地方嗎？」

「當下太緊急，根本來不及溝通。」Jeesun搖了搖頭。「而且，當時Deft成功掩護我們後，就跑進醫院裡了，我想……應該是為了幫助困在裡面的人吧……」

「是這樣子嗎？」Keria抬眼。

接著，他在眾人的目光下，將李珉炯拉到旁邊。

「珉炯，我——」

「我知道，我會陪你的。」李珉炯看出他的擔憂，立刻說道。「我們一起去吧。」

「可是……那裡很危險，我希望你不要去。」

「我也不想要你去啊。」李珉炯看著滿臉不願意的Keria輕聲說。

「但我要找到赫奎哥。」Keria語氣多了一分肯定。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阻止你。」相比Keria擔憂又急躁，李珉炯的語氣輕柔。他一手摸上Keria的臉頰，輕輕擦掉對方臉上的髒污。「你也不能阻止我，因為我答應過你了，我們會一起走。」

Keria沒有回應，過了幾秒，他才說下去。

「兩個人互相照應，一定會比一個人更容易活下來啊。」

Keria從李珉炯手臂與身軀的間隙，看見正在討論的其他人，移開視線後又與他四目相對。

「誰都不能死。」Keria點頭。

「嗯，誰都不能死。」李珉炯輕輕一笑。

兩人走向角落的嚴晟玄和朴路晗，剛靠近就聽見前者不耐煩的聲音。

「我們不會去。」他皺眉的目光，死死盯著朴路晗。

「我們要去。」朴路晗的神情沒有先前那樣疲弱，卻也稱不上有精神。

「你耳聾了嗎？你沒聽見他們失去好幾個同伴嗎？不准去！」

「所以我們去就好。」朴路晗的語氣不容置疑。「Deft當時幫了我們很多，我要去救他。」

「救個屁！這種情況下，他肯定已經——」嚴晟玄注意到Keria的靠近，便嘖了一聲，沒有說下去。

Keria和李珉炯對看一眼，難掩震驚。嚴晟玄平時對朴路晗百依百順，即便沒少過爭執，也不曾像現在這樣如此激動。

「無論你怎麼想，我都想幫Keria，還有Deft。」

嚴晟玄和朴路晗瞪著彼此，誰也不退讓。僵持幾秒後，嚴晟玄撇開頭，一腳踢開自己的背包，走進堆滿雜物的儲藏室，大力關上門。

「這樣好嗎？」李珉炯問道。

「說實話，我不知道。」朴路晗看著儲藏室，神情複雜。

「我們要怎麼做？」文炫竣這時走近，問向三人。

「我跟珉炯想要去一趟，但不是為了幫他們，是為了找到赫奎哥。」Keria立刻回應。

「我想幫Keria，但是晟玄哥不願意，我晚點去說服他。」朴路晗先看向文炫竣，又看向臥室門。

「那你呢？」李珉炯問。

「就跟你們一起啊，不然我還能去哪呢？」文炫竣笑了一下，像是對方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隨後他轉身對著斐俊植喊道。「我們這邊的人都會……呃……幾乎都可以去。」

「真的嗎？」斐俊植驚呼地跑過來。

「對，但不是為了你們的研究，是為了赫奎哥。」Keria點頭，面無表情地回應。

「原來是這樣。」斐俊植苦笑一番。

「那我們的人可以一起去嗎？」朴到賢問。

李珉炯看向Keria，後者聳肩回應。

「我沒意見。」Keria看向其他人。「但你們要先討論好吧。」

眾人面面相覷，沉寂了幾秒，崔容赫瞄了一眼許秀後，率先出聲。

「我反對，現在去只是自投羅網，」

「我支持，我不想讓Cuzz他們的犧牲白費。」郭普成舉手。

「我反對，我不想讓研究員再次深入險境。」Jeesun搖著頭說。「至少，不是現在。」

「我也反對。抱歉了，普成。」斐俊植沉著臉色說。「而且你們受傷了，也沒有人手。」

「有啊，還有你跟承旼。」許秀揮了揮手，笑著說。「你們兩個健康的不得了。」

「哥，你幹嘛啦！你不是反對嗎？」崔容赫捶了許秀的手臂一拳。

「我反對啊！但玩遊戲的時候，不也要先確認手牌，才知道要怎麼出嘛。」

話一說完，許秀從口袋掏出一張撲克牌，手法流利地切牌、洗牌，最後發出14張牌。令人驚呼的是，即便洗了好幾次牌，他還是依照順序發出黑桃A到K，以及一張鬼牌。

「那你這樣不是白洗了嗎？」崔容赫在一旁冷冷地說。

「氣勢很重要嘛！」許秀笑笑地回應。「我們總共有14人，先將J、Q、K挑出來，這分別是三位研究員。」

許秀挑出那些牌之後，接著將1到4、鬼牌擺至左手邊。「這是『T1』來的五人，剩下的是我們。」

「這是承旼和俊植哥。」許秀從剩下的3到10中，隨意抽出兩張牌。「目前戰力稱得上良好的，只有這兩人。他們加上『T1』的五位，要找資料的話還需要一名研究員，總共八個人。這就是目前的狀況，大家有什麼想法嗎？」

「先撇開要派出哪位研究員的問題不談，如果要確保研究員的安全，不就一定要讓承旼和俊植哥都去醫院嗎？」朴到賢冷靜地說。「都知道那邊很危險了，戰力當然越多越好。」

「不行。我希望剩下的人可以立刻去『T1』，留在外面越久只會越危險。」斐俊植搖頭。「你們身上都有傷，我不可能只讓你們前往『T1』。」

「那只讓研究員跟著他們行動呢？」郭普成問。

「雖然我信任他們，但你們放心只讓毫無戰力的研究員跟他們行動嗎？」他聳肩，看著大家面露難色。「我想也是。」

雖說大部分的人都看過那五人的戰力，但是戰力和信任可是兩件事，誰又願意將自己或同伴的性命，交給僅僅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那如果是一名戰鬥人員和一名研究員呢？」一直沉默不語的金建佑忽然開口。

語畢，苦惱的眾人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樣既可以確保研究員的安全，也不會讓要去「T1」的隊伍減少太多戰力。

「我跟承旼還是得待在群體裡，只有我們沒有受傷。」斐俊植斬釘截鐵地說。

「那這樣不就沒轍了嗎？」郭普成不悅地說。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再派人過去啊！相信我，我跟你們一樣想回去，但現在就是毫無辦法，總不可能讓『T1』的人送我們過去吧。」

李珉炯聽見斐俊植說完後，愣神一下，看向文炫竣。

「其實，好像也不是不行。」他緩緩開口。「如果是讓炫竣跟你們一起，然後你們派出一名研究員，以及兩位戰鬥人員的其中一位，這樣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斐俊植的手搓起下巴，看向Jeesun，很是苦惱的樣子。

「我的立場依然是不希望再損失人才了。」Jeesun面露憂光地說。

「也不一定會失敗吧。」金建佑低聲說。

「抱歉，沒有要唱衰的意思。只是我必須要想好所有可能性，好的跟壞的都要。」Jeesun苦笑地說。

「如、如果我們真的要去，要派誰去？」洪暢賢從李承旼的背後探出一顆頭，緊張兮兮地問。

「我自願。」金建佑舉手說話時，洪暢賢明顯鬆了一口氣。「Jeesun姐覺得呢？」

「我嗎？」Jeesun托腮垂眼，若有所思。

「無論如何，姐不能去吧。」洪暢賢忽然說。「妳是主要研究員欸，是我們之中最不能出事的人。」

「你在毛遂自薦？」Jeesun笑著回答。

「呃、啊！不要不要！太可怕了吧！」他後知後覺地躲回李承旼背後。

「沒有人先問問我的意見嗎？」文炫竣無奈地說。「怎麼都當做我願意去……」

討論逐漸熱絡，但朴路晗無心參與，因為他的心思早已隨著嚴晟玄而離開了。他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李珉炯的肩膀，說自己先去說服嚴晟玄，便走向儲藏室。

原本以為自己會被鎖在門外，需要軟磨硬泡才能見到對方。沒想到他輕輕一扭門把，就看見了坐在紙箱上的嚴晟玄。

對方看了他一眼後，一臉不悅地撇開頭，盯著有些污漬的地毯。朴路晗見狀，又嘆了一口氣，蹲在他面前。

「晟玄哥還願意聽我說話嗎？」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然而紙箱上的人只是低著頭，不願開口，也不願直視他的眼睛。

片晌後，嚴晟玄才悶悶地開口，仍未移動視線。「那你就願意聽我說嗎？」

「我一直都願意。」朴路晗不疾不徐地回應，語氣很是認真。

「你剛剛就沒有。」這次，嚴晟玄回得很快。

「可是哥也沒有在聽我說話啊。」他被對方的話刺激到，皺著眉頭。

「因為你總是自顧自行動，也不想想我的感受。」嚴晟玄終於抬頭，眼神夾雜著委屈與生氣。

「我有，我真的有。」他難過地說。「但是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那對我呢？」

「我沒有對你見死不救過！」

「每次看到你深入險境，我都覺得自己快死了。」嚴晟玄摘下眼鏡，捏著眉頭。「難道你會不知道嗎？」

「那能夠相提並論嗎？人家快死了。」

「我才不在乎其他人。」

「我……」

朴路晗張口欲辯，但看見對方眼眶打轉的淚水時，立刻沉默。嚴晟玄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口擦掉眼淚，一手摸上愛人的後頸，使兩人額頭相觸，雙眼對視。他悲憤的眼神頃刻間變得迷茫，緩緩流為柔和，一眨眼後是赤裸的擔憂。

「路晗，不要這樣對我。」他緩緩開口。

「我……」

叩、叩。

「路晗、晟玄哥，外面已經討論好了，你們出來聽一下。」門後傳出Keria的聲音。

兩人迅速拉開距離，一語不發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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