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四十章：哪裡都是下路

李珉炯的拳頭劃破空氣，迅速揮出，被Keria蹲下閃過。接著，他撐地彈起，雙腳向上一踢，李珉炯雖勉強擋下，但Keria立刻張開雙腿，扭轉身體，補上一記迴旋踢，重重踢在李珉炯的側腰。李珉炯痛到皺起臉，卻沒有後退，反而抓住Keria的腳踝，硬生生截斷攻勢，轉身往牆壁扔去。

「等等！珉炯——」Keria驚慌尖叫。眼看就要撞上牆壁，他連忙翻身，平穩地踏上牆，再輕巧落地。他不爽地大喊。「你會不會太過分啊！」

「你不是希望我認真打？Keria，我哪次不是認真對你！」李珉炯語氣冰冷地說。「而且那對你來說，也稱不上危機吧。」

「但你也太暴力了吧！你把我當抹布啊？」Keria不滿地說。

「是嗎？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替代品？隨時能換掉的搭檔？」李珉炯雙手無力地落下，直直盯著他。「只要夠強，誰都可以嗎？」

「我——」

「Keria，我以為你希望我去。」李珉炯重新擺起架式，衝向他。

「我真的希望你去！」Keria一邊大喊，一邊躲過他的拳頭。

「騙子！我都聽到了！」他一腳踢向Keria側身。Keria雖用手臂擋下，整個人仍被踢飛。他不甘地說。「你昨天早上在床邊說：『我自己去。』」

「你那時醒著？」Keria翻滾受身，震驚地看著他。「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李珉炯先是不屑地笑了，才怒吼。「你答應我說你不會消失！」

「對啊！」Keria壓低重心衝回去，往他的臉上揮拳。「你聽我——」

「那你要怎麼解釋這句話！」李珉炯格擋後反身重踢。

「我答應你的那天，明明也問你要不要陪我。」Keria輕輕一躍，輕踩在李珉炯踢空的右腿上，再用膝蓋重擊李珉炯的胸口。

「唔！」李珉炯摀著胸口退了一步，咬牙說。「然後你還想找機會暗中測試我！」

「珉炯，如果這個據點——不，不對，如果要從這個世界挑一個人陪我，我希望是你！不是文炫竣，不是崔玄凖他們，更不會朴路晗、嚴晟玄。」Keria雙手緊握、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用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只會是你！」

「又來了！又是這種話！」李珉炯難受地回吼，並蹲低掃腿。「我要怎麼相信你！你說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樣！」

「我說的是真話。」Keria後空翻躲過攻擊，難受地說。「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嗎？」

「我相信！只要是你的事、你說的話，我全都相信！」李珉炯毫不猶豫地回應。「所以我才這麼痛苦，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相信我現在說的話！」Keria嘶喊。

「我要怎麼相信！」李珉炯吼了回去。

「珉炯，其實——」朴路晗見情勢逐漸失控，剛要開口，卻被Keria伸手制止。

Keria想親自解釋，但當他注視李珉炯時，熱氣蒸得他難以思考，汗水不停往下滴，流過額頭，溜進眼角，刺痛了他的雙眼，模糊了視野。

然而，他擦了又擦，但是疼痛感始終沒消失，眼前也還是一片朦朧。

他拉下臉上的布巾，將原本要說的解釋拋到腦後，捂著眼睛，悲傷得幾乎發不出聲音：「那你為什麼要……猶豫？」

「什麼？」

「為什麼你猶豫了？」Keria不顧疼痛，也不顧視野不清，徑直往李珉炯衝去，揮出一拳又一拳。當拳頭被閃過、擋下，就緊接踢擊，甚至連頭槌都用上了。他邊哭邊喊。「我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你猶豫了？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考慮？你為什麼——」

Keria奮力踢出一腳，重重地踩在李珉炯身上，並藉著力道，後空翻落地。

「——不要我！」　

「我沒有不要你。」李珉炯看著他哭花的臉，整個人都慌了。「我只是……」

Keria不說話，只是擦著眼淚看著他。

「Keria，我是『T1』的一員，我不可能不考慮據點的狀況。」李珉炯試圖冷靜地說。

「廢話，我當然知道。」Keria哽咽，語氣卻帶著怒意。

「那你應該懂我為什麼不能立刻答應。」

「我他媽的當然懂！」他怒吼。

「那你為什麼在哭？」

「因為我很怕……我很怕你不會選擇我，怕接下來的路程沒有你。」Keria的氣勢瞬間削弱，語氣顫抖。

猶豫幾秒後，他慢慢靠近，把頭貼在李珉炯胸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可能逼你選擇我，而不是『T1』。」

——我希望在你心目中，我比「T1」重要。

Keria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我、我甚至、甚至不敢再問你一次……」他任由眼淚奔騰，任由話語被啜泣聲打斷。

「Keria……」

「我本來不想說這些，我不想為難你。」Keria後退一步，搖著頭。「我不想哭，更不想讓你有機會可憐我。」

他大口喘氣，把眼睛閉上幾秒後再張開，雖然眼淚沒有停下，但他覺得自己冷靜了些。

「我們是不是很麻煩啊？」李珉炯突然這麼說，讓Keria一愣，淚水也停了。「我們如果從一開始把話說開，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說得開嗎？」

「可以吧。」

「……朴路晗他們說謊，我根本沒有要測試你，也不想找文炫竣搭檔。」Keria感覺眼睛微微發腫，眨了幾下眼睛，幾滴眼淚就這樣被擠了下來。「為了讓你認真跟我對打，他們才說那些話，對不起。」

「有這麼做的必要？」

「我只擅長戰鬥，對我來說，這是最直接的溝通方式。」

李珉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其實，我希望文炫竣的傷永遠不要好，這樣你就會一直留在這裡。但想了想，又覺得對你不公平，所以我改成希望他好得慢一點，好讓我能多珍惜這段時間。」他的眼神滿是哀傷。「今天發現他康復時，我心臟幾乎停了一拍。我滿腦子只想著——沒有留下你的理由了。然後你跑走了，不願意跟我說話。」

他的眼淚默默滑落，不著痕跡，等注意到Keria的驚訝，他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我希望能幫你，但又怕我派不上用場；我希望你去找金赫奎，但又希望你留下；我希望你不要後悔，但又怕你的心受傷。」他一步步走近Keria，涕淚縱橫。「Keria，我是膽小鬼，我怕你消失不見，卻沒有勇氣留下你。」

他無力地抱住Keria，擠出最後一絲力氣說：「Keria……你會離開我嗎？」

Keria愣住了，隨即搖著頭。李珉炯的頭埋在他的肩上，那重量讓他感覺像抱著一隻溫暖的大熊布偶。

「珉炯，你……想跟我一起走嗎？」Keria顫抖著說。即使知道答案，他還是害怕，只要李珉炯沒親口說，他就會恐懼。

「我想跟你走。」李珉炯毫不猶豫。

「真的？」

「真的。」他抬起頭，看著Keria。「比起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

Keria看著那雙如煤玉般深邃的烏黑眼睛，破涕為笑：「我們不只麻煩，還很笨。」

「為什麼？」李珉炯的注意力全落在他迷人的笑容上。

「我們擔心的事和問題都一樣，其實答案也一模一樣。」Keria捧起他的臉，將他的眼淚擦乾。「珉炯，就讓我們待在對方身邊吧。」

「好，我們待在一起。」李珉炯點頭，抱住Keria，忍不住收緊。

「就像你說的——『只要我們一起奮鬥，一定會是最棒的下路組合。』」Keria想起昨天的話。

「我們是最棒的搭檔。」李珉炯也笑了，虛弱地吐槽。「但這裡不是召喚峽谷，沒有下路。」

「沒差啊。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裡都是下路。」Keria笑著回答後，緊緊抱住李珉炯。

李珉炯心頭一震，原本乾涸的淚腺又潰堤了。他低著頭倚在Keria肩上，哭到全身顫抖。Keria也跟著哭了，卻仍輕柔地撫著他的背，安撫他抽動的呼吸。

兩人相擁良久，靜靜照顧著對方的脆弱和悲傷。

直到很久之後，兩人才鬆開手，相視一笑，

Keria望著滿臉淚痕的李珉炯，覺得那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笑容；而李珉炯在看見Keria燦爛的笑臉時，也深覺那是他此生看過最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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