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濡以沫 | Penana

不知你有沒有曾經暗戀過人？

有這麼一個女孩子，她佔據了我整個青春，讓我暗戀了足足四年。

故事還得從中一說起。2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N85nJo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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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情竇初開，喜歡一個人可以很簡單，甚至沒什麼理由，可能是一個被斜陽擦亮的側顏、一支不慎掉落地上的鉛筆、一次無來由的對話，就這樣，已經能稱作喜歡了。2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ctkCNpVh

現在想來，又或是看見她的第一面，情愫早已在我心底埋下深遠的種子。2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Ht7HUhFZ

放學鈴聲在遠處鳴啼，喧騰的走廊、午後的斜陽，一次的擦身而過，世界似是定格了。

她的樣貌並非特別出眾，要談論一個剛升上中學的女孩子的外貌其實也無從說起，烏黑的長髮，澄澈的眼眸，只是就像剛才所說的，那陣時一切都很簡單，喜歡一個人也沒有理由。

只是剛好，微風吹起了她的髮絲，斜陽擦亮了她稚嫩的側顏。就這麼剛好，我喜歡了她。若春天是一首曲子，那遇見她的那個春天將因她變得無比悅耳。

她有一個散發着淡淡花香的名字。

——林芷晴，這就是我暗戀了四年女孩的名字。

林芷晴坐在我左前方，近黑板靠窗的位置，教室裏，粉筆屑徐徐散落，老師從不間斷的低喃似是哄人入睡的南音。我假裝眺望窗外，偷偷注意眼角餘光裏的她。

膽小鬼的愛毋需大鳴大放，我們的愛很收儉、像是牆縫之中生長的野草，偶爾汲取一下陽光就足夠了。

就這樣，散發着淡淡花香的的日子很快過去，直到某日，大概是二月的中旬，她突然從學校消失，直到學期末才偶爾露臉。

只可惜天意弄人，後來兩年我們都分到不同班級，中學就是一個如此奇怪的地方，明明只是一個課室的距離，每天上課下課隔着一道牆壁，但兩年的時間見面次數寥寥可數，我也沒有主動找她的名分，說到底、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後來再遇見她，已經是中四學年，大概九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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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四，我們依舊被分到不同的班。

那日，一如既往地要填寫加入學會的表格。

表格從前方一路傳向後方，就這麼一個傳一個，輪流在表格上寫上名字。

我本打算一接到表格就傳去後方，畢竟學會是給外向開朗的人散發精力用的，他們有着屬於這個年紀無可替代的生命力，並且無處安放。然而，我對此一直興趣缺缺。

「青春」二字從很久以前，便與我無緣。

正當我把表格傳向後方時，卻在恍惚之間瞥見某個熟悉的名字。

坐在後方的肥仔文已經接住了表格，我卻一把從他那兒搶了回來。

「喂——」

連忙道歉了數次，定睛一看，在園藝學會那行靜靜地躺着那個帶有花香的名字。

我果斷地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陳顥深，這是我的名字。

園藝學會定址在舊音樂室，兩年前音樂室從七樓搬到二樓，從此舊音樂室就荒廢至今，直到今年才改成園藝學會的會址。

亦因如此，坊間一直流傳舊音樂室的鬼故事，說什麼保安在半夜聽見舊音樂室傳出憂怨的琴聲，打開門一看，卻發現裏面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音樂亦截然而止。

七樓因為沒有班房，所以本就沒什麼人出沒。

我帶着一絲疑惑及半分懼怕，推開了舊音樂室的門，心臟卻漏跳了一拍。

裏面的景象卻和我想像的截然不同。

濃郁的花香瀰漫在房間之中，木造的地板，墨綠色的窗台，灰塵在陽光之中起舞，遍地擺放着花卉及盆栽，在房間的中央，站着一個我此生也難以忘懷的身影。

髮絲如瀑布般灑落她的肩膊，清澈的眼眸，雪白的肌膚，陽光自窗外傾瀉進來，擦亮了她的身影，使她看起來閃閃發亮。

「好漂亮。」我回過神來，真心話已忍不住衝口而出。

「對吧？我也這樣覺得。」她微笑着，燦爛如七月盛放的花卉。她撫摸着懷中的花朵，如此說道。

羞愧滿溢我的胸腔，大概已紅了耳根。

「我叫陳顥深。」沒料過剛打開門便看見這番景象，我羞澀地自我介紹。

「我知道。」她說，大概是看見了我驚訝的神情，她也訝異起來：「我們中一同班的，對吧？」

我點了點頭，說：「沒，我只是沒想過你會記得我的名字。」

「怎麼會？怎說也是同班同學。」

「該不會，你忘了我的名字吧。」她𣉢眼看着我。

我連忙搖頭，她卻噗哧一笑。

「說笑而已。我叫林芷晴，是園藝學會主席。」她說，「我們學會很隨意的，請放心。」

我環顧四周，四周的牆壁放滿了各種花朵，我撓了撓頭，除了玫瑰以外的花朵我一概不懂，畢竟參加這個學會的原因從頭到尾只有一個。

時值九月，繁花盛放，卻瞥見角落處在花叢之中擺放着一座殘舊的直立鋼琴，大概是音樂室搬遷時懶得搬走，才把它遺留在此。

那座鋼琴表面有多處磨損，看起來殘破不堪，藏在盛放的花卉之間，像是失落的文明位於叢林之間，倒有種遺落美。

有這麼一股神奇的魔力，驅使着我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往那座鋼琴走去。我的手指長出了樹枝，狠狠將它包裹，打開頂蓋，裏面的結構完好無缺。

只是看起來殘破了些。我如此對自己說。

打開琴蓋，灰塵漫天飛舞，雙手長出了根，與琴鍵融為一體。

完美無缺的音調，這座鋼琴縱使被遺忘這麼多年，仍絲毫沒有走調。只是如此標準的音符，到我手裏便成了嘔心的蠕蟲。

——不知所謂。

回憶像九月的果蠅，忽爾侵擾，雙手不自覺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烈，然後某刻，頭殼內的某根琴弦突然斷掉，雙手再也不動。

林芷晴一臉愕然。

「很動聽啊，為什麼突然停下？」她問。

「忘了。」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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