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魔修,有人族,有權傾天下之人,也有弱小無助之民,正是如此,才會讓掙扎求生的故事,在血與火、權謀與道義的縫隙裡瘋狂生長。趙玄鋒站在院中,望著鎏金簷角,想起七年前健洲戰場上,那些被魔族利刃撕碎的哭號。那時他不過是個滿身血污的孩童,卻比任何大人都清醒——這世道從沒有絕對的正邪,只有握著刀的人,才能給「對錯」定規矩。
此刻,暗月如鈎,斜掛天際,清輝與皓月交織,卻被流雲漫不經心地遮擋,將滿城月色揉碎成幾縷殘光。京都繁華,燈火如晝,鎮龍樓上獨點一盞孤燭,在夜色中搖曳如豆。
忽的,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接着便是銀劍出鞘的破空聲,碎光漫過飞檐时,赵玄锋的指尖已扣住剑柄。
三里长街的灯火映不亮楼顶的阴影,他脖颈那道剖心留下的旧疤突然灼痛——是魔气。银剑的锐响刺破夜雾,剑尖距他咽喉不足三寸,袖中那半块刻着“凌霄”的魔族玉佩,正硌着掌心的冷汗。
「十年前,你就該死了。」
玄鋒手中的真氣化為匕首,生生沒入對方的胸膛,黑衣男子往後一倒,屍體跌在地上發出一絲悶響,玄鋒並沒有感到半點慌亂,反而從容地在屋頂上坐下,萬家燈火在眸中碎成星火,他忽然笑了,刀刃上的血珠滴落瓦檐,像极了当年跳崖时溅在脸上的血。
摸着刀把,少年低下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簾投下陰影,回憶似是無數細針,刺得他喉嚨發緊,他微微張唇,緩緩吐出一口沌氣。
虎毒不食子,可……第十七次了。
。。。。。。
在第在第二天清晨,一抹暗藍溜出趙府。京都的市集在很早的時候便開放了,小販已經在叫賣。
趙玄鋒握著幾枚銅錢,腳步輕快地穿梭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眼底難得地泛起一絲笑意。
这样的热闹,真好啊。没有厮杀,没有阴谋,只有人间烟火气。
他淡淡一笑,看著市集的繁華,小販在街上叫賣,小孩在嬉戲玩鬧,卻與江南的風光大相逕庭,當年遊歷江南,山水如詩,反而少了三分熱鬧,江南的静谧有江南的好,京都的热闹有京都的妙,此時,城門處傳來一陣騷動。
「你聽過嗎?劉大人之前不是捉三百叛兵嗎?聽說今天會回來了。」一個店小二在和顧客閒聊,手中的動作依舊不停。那名顧客輕笑一聲:「聽說那三百叛兵全被殺了!」「真是個狠厲之人!」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走向人群,不其然地加上一句,那句說話輕得像輕點青葉的雨點,卻足以令所有人聽見。
趙玄鋒別過頭來,微微皺眉,有些詫異地聽着。
被殺了?三百叛兵全被殺了?
其實他並不是沒有聽過劉淵這個名字,但在他眼中,這名大人大慨只是一名精於算計的中年高官。腦中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大叔無聲浮現,趙玄鋒的嘴角扯開一道笑意。
「劉大人回來了!」不知是誰起的頭,百姓紛紛跟着起哄。
玄鋒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向城門處看去。
這時,城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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