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边的小传说 - 一碗没吃的面

江湖北巷，有间小摊子，名叫“莫问汤头”。

摊主姓沈，名辞，面冷话少，擀面如劈剑，调汤如布阵，连葱花都撒得齐整利落。据传他本是名门之后，后被逐出，才转而开了这门手艺。

每日黄昏，准时出摊，面只做十碗，卖完即收，达官也好，浪人也罢，一律如此。

可每日第一个到摊的，却是一位从不吃面的人。

那人姓迟，名行，白衣青带，腰佩短刃，笑容随性，话比汤更烫。他不点餐，只喝茶晒太阳，顺便点评：

“今天汤咸了，像你心情不好。” “葱花少了两根，是不是睡晚了？” “你捏面的手重了，梦到旧人了？”

沈辞从不作答，只继续擀面。但他每日仍给迟行备一席、一茶、一碗。

茶热，面香，却始终无人动筷。

旁人不解，问他：“他又不吃，你干嘛天天留？”

沈辞淡淡回道：“不留，他也坐。”

迟行听了，笑得更放肆：“你听听，他承认我坐着是给摊子招财的。”

——

有一回，迟行没来。

那日，席依旧，茶照旧，面也热着，唯独无客。沈辞一言不发，做完第五碗便开始收摊。那是他头一回，提前打烊。

江湖传言四起：面郎是否病了，是否遇刺，谁都不知。却无人晓，他其实是出门寻人去了。

摊子停了整整三日。

第四天傍晚，沈辞重开摊。刚揉面团时，迟行照常现身，一屁股坐下，端起壶茶：“凉了。”

沈辞见他，面色一沉：“……伤还没好。”

迟行叹气：“你啊，说走就走，不留碗面，我还不能来吹风？我都快忘了你面是什么味儿。”

沈辞盯他几息，没应，只是重新下了面。

迟行低头瞧了一眼，道：“今天……我吃。”

沈辞手微顿：“不是说你不吃？”

迟行轻轻一笑，声如风过江堤——

“……我不吃，是怕吃完了你就不做了。”

——

那碗热汤，终究被他慢慢吃光。

【江湖传言真假无从考，唯有旧巷那摊，黄昏仍有一碗热汤，一壶清茶，一把空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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