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边的小传说 - 江湖不问姓名

那个苦命大侠，今天遇到了麻烦。

某日清晨，他正打算绕远路避开集市，却在巷口遇见个拦路“尸体”。

那人衣着华贵，却醉得人事不省，怀里还抱着一只空酒壶，嘴里碎念着：“为国为民……皇恩……已绝……”句句模糊，但听得出心里苦。

大侠原本打算直接跨过去，谁知那人一翻身，酒壶滚到他脚边。他叹了口气，觉得放着不管，万一真冻死街头，还是会被念叨的。

于是他把人拎起来，扛到最近的客栈房里，一言不发地扔在榻上，再丢了些碎银便走。临出门前，他对店主只留下一句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抢人家娘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生醒来后，满脑混乱。

他看着满屋的空酒壶和花生壳，呆坐片刻，方才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问店家昨夜发生了什么。

店主乐呵呵地说：“你醉倒街头，是个背剑的大侠把你背来的。他说你死在那儿碍眼，扔进我这儿省得路人绊脚。”

“你可知道他是谁？”书生激动地问。

“嘿，这城里谁不知他？”店主眨眨眼，“总是到处乱晃，谁也说不清他来头，但认得他那把老旧长剑，衣衫破得有型，还有那张欠人两巴掌的脸。若你真要找他……多逛几圈，运气好，说不定他正在哪条桥下啃馒头。”

书生谢过后，满城找人。

直到傍晚，他终于在一个胡同角落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背影。

大侠蹲着吃馒头，一手拿包子，一手还嫌弃地掸了掸灰。他一抬头，便看到书生直冲他跑来，吓得拔腿想逃。

可书生喊住了他。

“你为何救我？”书生喘着气问，“为何不让我死在街头？”

大侠皱眉，想说“你太吵了”。可见那人面色苍白、眼神泛灰，像是早就没了活着的念头，他又咽下了这句话。

书生继续道：“我曾寒窗苦读十年，指望朝堂用我……可圣上驾崩，新帝削权，一纸令下，满堂官员被罢，我成了废人。我不敢回家，不知所往，只剩酒作伴。你为何——要将我救下？”

他沉默许久，方才淡淡道：

“人活一世，终究还是个‘活’字。你活着，便还有变数。”

“江湖不问出处，若你愿，未尝不能再来一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没人记得。”

书生听得发怔。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名怕麻烦的大侠，或许……比所有圣贤的劝言都更像人生指引。

他一时感慨，连忙执起对方的手：“多谢你救我一命！今晚我请你喝酒，以后咱们兄弟相称——”

那大侠一愣，神情微妙，抽了抽手，语气冷静得过分：

“……不必。太贵了。”

书生眼一瞪：“我请你！”

大侠立刻摇头，退后半步，语气更坚定了几分：“更不必了。”

说罢，他拔腿就跑。

书生惊呼：“喂！你跑什么？！”

大侠边逃边叹气：

“真是苦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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