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月 - 一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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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紛紛，未若柳絮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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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峰之上，少年白衣舞長劍，劍映星斗，寒光照天地，無人，無我，無世間，他似一尊無情劍仙沐浴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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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頃，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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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闔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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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風、聞雪，感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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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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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心長劍再出，少年依舊清冷肅穆，但心已懷人、我、蒼生，此時他竟又似凡人，身處於喧囂紅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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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無情亦至情，至繁亦至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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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掃過千堆雪，破空卻無聲息，唯餘衣袂飄然，畫面寂靜而美，想來若有他人在此，定會忍不住拍掌叫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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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靜立原地，鬢角青絲如垂柳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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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行靈氣環繞周身，他彷若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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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玄知門議事殿中掌門雲逍剛和三位閣主商討完招生日的最後幾項行程，不日便可開始收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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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不見少主？」似想到了什麼，文閣主忽然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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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蒼峰練劍。」雲逍頗有些無奈的說：「瀲兒那性子師兄也是知曉的，除非天塌了，否則亥時前誰也別想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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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確實勤奮可嘉。」文閣主笑道：「也罷，那就有勞掌門師弟晚些轉述方才商議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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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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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能再添些新弟子來熱鬧熱鬧了。」醫閣主慵懶地伸起了懶腰道，絲毫不顧自己形象，雖說場中幾人彼此知根知底的，也早就已經無法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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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親弟，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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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主扶額，面露無可奈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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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與文閣主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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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玄知門，門中分一樓三閣，一曰「玄樓」為掌門與少主居處及和處理玄知門重大事務之地，二曰「劍閣」為傳授弟子玄知門劍法與心法之地，三曰「醫閣」為教授弟子基本醫理之處，四曰「文閣」為讓弟子讀書識字的地方和裁斷宗門瑣事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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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入門弟子三閣內容皆須全學，待年滿三年後便可只擇一專修，而後若能得閣主賞識收作親傳弟子，便有機會成為下一任閣主，當然，少主也需如此，只是不會被收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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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三閣中，劍閣已有林長空、林英兩位少閣主，醫閣則有柳聽雨一位，只剩文閣暫無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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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蒼峰，亥時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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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還劍入鞘，一道人影也隨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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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一雙狹長地眸子不辨情緒，墨綠的裝束令其肌膚瞧著更加冷白、氣息沉穩內斂，身段也顯得修長挺直，皎如玉樹臨風前，他正是玄知門大師兄林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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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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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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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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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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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低嘆：「我竟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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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空道：「日後總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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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道：「借師兄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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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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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的聲音傳來，林雲二人望去，只見柳聽雨面掛著春風和煦般的笑容，淡色的衣擺飄然，頗有仙姿，而其身邊也跟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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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林長空打量著他旁邊的人問：「是醫閣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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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雨搖頭笑道：「他想報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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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五官分明，眉宇間流露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英氣鋒利似未出鞘的寶劍，竟間接掩去了未涉足江湖的青澀與稚嫩，他向身前兩人行禮：「無聲見過兩位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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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空頷首：「劍閣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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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打量他：「你是何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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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應道：「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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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靈氣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依個人天資擇一修煉而得靈力，死後身與魂融為天地，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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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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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給你們。」柳聽雨從他們醫閣每位弟子都會分發的包裡掏出兩個小瓷瓶：「近日我見師父一直在準備傷藥，於是猜想招生的測驗關卡可能多少會有些危險，所以就煉了幾顆丹藥，可加速傷勢癒合和體力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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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空接過：「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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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亦不推辭：「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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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雨道：「東西送完了，我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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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跟著說：「無聲也先行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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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離去，底下影子的手掌彷彿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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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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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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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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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林長空終於回神了，他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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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蒼峰冷，早些回去歇息吧。」雲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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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空應好，自顧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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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雲瀲則是回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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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燈火葳蕤，案上形狀似層層山峰的熏爐溢出裊裊輕煙，煙似雲霧，又似飄然飛揚的輕紗，拂過之處皆留下清心的紫檀淡香，香味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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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入盞，泠泠作響，雲逍唇貼杯緣輕啜，周身瀰漫著身為掌門該有的氣度。茶韻伴隨著桌面書卷的淡淡墨香優雅回甘，他抬眸，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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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雲斂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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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雲逍不是個會說廢話的人，他直切正題，說起此次招生選拔討論出來的流程和詳細依據，末了問道：「可有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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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深思片刻後答：「無，閣主們思慮周全，若無意外大會應能安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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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微哂：「倘若有意外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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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淡定回應：「見機行事，以不起慌亂為首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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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頷首：「回去歇息吧，別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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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再一禮：「是，孩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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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樓後有一池，池水澄澈，暖煙升騰，氤氳朦朧，暴露在幽靜的夜晚下，仰首可見漫天星辰匯流成河，正適合練功完的人前來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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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明顯是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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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解外衫，褪去衣層，因長年習武，雲瀲身上肌肉勻稱結實，腰腹也勁瘦有力，令本就完美無瑕的挺拔身姿錦上添花，更加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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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周圍的白石緩緩入水，坐定後雙眸舒服得微微瞇起，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喟嘆，可見這是一件多麼享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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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片竹葉悄然而落，水面泛起一層的漣漪，雲瀲撿起端詳其脈絡，不知不覺的竟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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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送到這吧。」柳聽雨駐足，向跟在旁邊的人說：「若我沒記錯，你明日便是在劍閣上課，別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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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發育的很好，身高略勝對方些，他垂眸，輕聲問：「我沒有選醫閣，你會不會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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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雨怔然，隨後失笑：「有何好失望的？難道你去劍閣就不是我師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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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眉心微蹙：「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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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是。」像是知曉對方在想什麼，柳聽雨直接截話：「醫者行醫助人是責任，從來無須回報，你沒有因為救命之恩便送出自己的未來，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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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無聲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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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雨笑道：「快走吧，別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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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劍無聲一禮：「無聲告退。」然後趕向劍閣而去。他想自己總有一天，一定要成為身後那人最大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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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聽雨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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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場中數名弟子有的在問診，有的進屋抓藥，還有的再煎藥，各司其職，無爭無搶，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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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挽起衣袖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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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閣自創立以來所做之事並無不同，皆是存善行醫，幫助那些需要他們專長的人，只有弟子一代又一代的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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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依舊，人非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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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的藥草之香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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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現在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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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變，卻又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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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為歲月添上一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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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勝雪的月光穿過茂密綠葉，靜謐地散在一位枕頭著橫臥於枝幹間的少年身上，其以紅緞隨意束起的馬尾與腰間插著的那把墨黑長劍形成鮮明卻又不違和的對比，更襯出了他幾分獨特的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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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啊~快些出關吧~你兒子快被那堆積成山的宗門匯報壓死了~」洛飛塵一邊不著調的說著，一邊留心眼注意四周老實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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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兒。」忽有一聲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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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塵麻溜地翻身下樹，衝來者略帶討好意味的笑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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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摸了摸他的的，用最溫柔地語氣說出了殘忍的話：「護法的時辰到了，快去處理那堆折子吧。」接下來由她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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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塵苦著臉道：「能說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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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搖頭：「問心門遲早會交予你，還是早些習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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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塵認命了，戀戀不捨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但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時，不遠處緊閉的石室中忽然傳出一聲巨響，聞者無不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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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快去叫白翳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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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塵連忙大喊，隨後跟上早已衝過去的洛夫人一同進了屋，只見其中凌亂不堪，而原先本應於蒲團上打坐入定的洛旭陽竟在地面痛苦地蜷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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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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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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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倆同時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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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飛塵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迅速向前扶起父親，一掌貼上其後背，調動靈力努力平撫對方完全混亂的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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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洛旭陽皆修火靈，靈力不會相互排斥，因此被反噬的可能性極低，可以放心幫忙，拖到「神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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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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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白閃入石室，洛夫人轉頭向他說明方才所見，接著又言：「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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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視線略略掃過幾乎渾身緊繃的門主，點頭道：「在下盡力而為。」隨後便伸手探其脈動，蹙眉沉思後言：「此非一般走火入魔，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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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眸光一寒：「展開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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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縮回手，從醫箱中取出針袋，一面為洛旭陽施針一面沉道：「門主體內有火鳳花，此花服之可使火靈修為更加純粹，但相對的，功力愈深愈強，身體就愈難以承受，最後走火入魔，七竅流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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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心裡一震：「那該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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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草。」白翳風緩緩吐出三字，然後又道：「此草難養活，依書中記載眼下唯有『更始祕境』才能尋得了……算算時日，距離開啟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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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更始祕境內有不少凶獸橫行，也有無數珍花異草可入藥，只是它十年才開一次，一次僅三個時辰，時辰一到無論是否還有誰沒出來，一律被困於其中，等待下一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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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吧！」見父親暫時無事了，洛飛塵才收功開口：「娘，您與白翳風守著爹，其他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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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聞言下意識要拒絕，但又說不出個理由，只能擔憂地注視兒子，後者微微一笑：「您是問心門的主心骨不能離開，我就不一樣啦，成天不見人影的，門中弟子都早已覺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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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洛夫人也只能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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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我爹不是走火入魔。」洛飛塵將目光移至旁邊的人身上，千言萬語化作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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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白翳風立即會意：「門主突破瓶頸，現下需要些時日穩固根基……但這理由建立在你拿到逝水草之上，否則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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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洛飛塵起身，難得正經：「事不宜遲，我先行一步了。娘，問心門一切都交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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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頷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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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催促：「快走吧，我煉丹也是要時間的，別耽誤了門主的身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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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望著洛飛塵逐漸遠去的背影，面色凝重。洛夫人輕聲問：「什麼情況下使用火鳳花不易被察覺，且能發揮功效？」她不但要穩住宗門，還要抓住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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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服……」白翳風看著陷入昏迷的洛旭陽道：「或者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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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垂首思忖：「哪裡可以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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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藥鋪就有在賣了，想拿到火鳳花簡直易如反掌。」白翳風想了想，問：「門主以前可有什麼仇家嗎？或是他遭遇不測誰會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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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眉頭鎖更緊了：「雖說問心門被世人列為邪派，但我等行事從未愧對本心，仇家還真想不到，至於得利者……實在太多了，很難由此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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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也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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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明顯就是看中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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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由飲食及薰香下手吧，能篩多少人就篩，有嫌疑的重點關注。」說了一圈，最後還是繞回來了，洛夫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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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至少還能有人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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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事情愈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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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翳風點頭：「也只能如此了，在下與玉堂全力配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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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白翳風之徒，年僅七歲，卻已老成，且學醫天賦極佳懂得舉一反三，又勤勉努力、刻苦耐勞，讓人十分的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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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微笑：「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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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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