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偏差 - 第71章

消毒水的味道，沈嶼心想，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好累...」他在心裏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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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天，他緩緩的睜開眼，頭頂是一罐滴到一半的點滴，他的手輕輕的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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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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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身旁的動靜，轉過頭，看見林昭然握著他的右手，睡眼惺忪的從病床旁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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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身體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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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但還是有點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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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讓你再多休息一下，要不要再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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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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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慢慢的坐起來，發現自己換了一件衣服，他看著林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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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趴著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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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身強體壯的，不用在意我，你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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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沉下頭微微蹙眉，嘴唇微抿，一會，他抬頭看向林昭然，身體在病床上往左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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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上來。」沈嶼低聲問道「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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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糾結了一下，脫了鞋躺在他旁邊，側過身想要抱住沈嶼，手剛伸過去卻在空中頓住，他回想起醫生說的話：「這應該是關於他之前的精神創傷，他壓力太大了，先盡量不要對他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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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不知道林昭然心裡的遲疑，他向右側身，主動的環住了他，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彷彿這才是他繼續活著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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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不知道怎麼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竟然是找了林昭然，自己其實早就沒辦法離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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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林昭然的胸口，仰頭看著他，林昭然注意到他的不排斥，懸著的手也放下摟在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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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沈嶼，他似乎很緊張，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終於，沈嶼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他們對視，沈嶼一愣，沒想到他一直看著他，本想撇開眼神，卻在最後煞住，他看著林昭然，眼底帶著一絲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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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謝謝你來救我。」，說罷，沈嶼青澀的吻住林昭然的唇瓣，雖說他沒有經驗，但卻飽含著濃濃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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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怔住，心裡像是湖中泛起了漣漪，兩人的心跳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林昭然回吻他，帶著一絲試探和壓抑，見他不抵觸，林昭然放在腰的手上移到他的頭，輕輕撫著沈嶼的後腦，「唔嗯...」直到沈嶼缺氧臉紅對著他的背亂敲林昭然才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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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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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沈嶼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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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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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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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警察帶走了，他們同時恐嚇，騷擾，惡意傷人，而且都成年了，應該不會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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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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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還來，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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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過於嚴肅的神情逗得沈嶼嘴角微勾，他戳了戳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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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好像小說裡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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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只是你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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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眼神變回溫柔，才稍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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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突然轉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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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朋友，有沒有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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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能不能不要叫我男朋友？真的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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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喜歡這樣。」林昭然笑得燦爛，「牽個手？」他伸出左手，卻將右手偷偷往身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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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發現了他的小動作，聯想到當時他替他擋下來的棍棒，神色一凜，眼疾手快的握住林昭然的右手，跩過來拉起他的長袖袖子，手臂上纏著繃帶，看起來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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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頭上傳來林昭然一聲低低的呻吟，「你受了傷怎麼不跟我說？」沈嶼急道：「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唔唔……」林昭然伸出左手摀住他的嘴，沉聲道：「不是你的錯，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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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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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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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變回平時有些欠的樣子笑著回道：「既然我為了我的男朋友光榮受傷了，這禮拜就麻煩你照顧我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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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林昭然從外套口袋拿出沈嶼不久前摔碎的手機還給他。「剛剛你還在睡的時候拿去修好了，你看看還能不能用，不行的話我們去換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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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按了開機鍵，所有資料都還在，連收藏相簿裡那天截圖林昭然的手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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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了一口氣，認真的跟他道了謝，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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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林昭然突然想到什麼，他捏了捏沈嶼的手「差點忘了，不知道學校那兩隻貓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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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兩隻？」沈嶼思考了一會，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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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吐出，「高二在我們兩個面前曬恩愛的那兩隻，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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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低低笑了一聲，「你那麼記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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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理所當然的回答「那必須的，他們那膩歪的樣子我能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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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記住剛才的嗎？」沈嶼放鬆後有些口無遮攔，一說完才決定不對，趕忙遮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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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林昭然狡黠的笑了笑，「得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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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開發的第二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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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啊，我現在是大反派人格，你的溫暖林昭然現在被我綁了，得付出代價才能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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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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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換一個。」林昭然雙手捧著沈嶼的臉，輕輕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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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沈嶼交出來，你的陽光男朋友才能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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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不就在這裡嗎？」沈嶼歪著頭，眼裡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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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林昭然煞有介事地搖頭，「我要的是完整的沈嶼，身心靈都是的我的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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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失笑，小力推了他一下，「怎樣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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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林昭然故意不說，手抱著胸，等著沈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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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沒馬上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昭然，然後突然伸手，「這樣？」沈嶼學著他的樣子，捧住林昭然的臉，也輕輕地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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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愣了一下，笑了，「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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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沈嶼側頭往他臉頰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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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的耳朵微微發紅，裝作冷酷地哼了一聲，「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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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嶼低頭，在林昭然的嘴唇落下一個吻，「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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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愣住了，半晌才抿著嘴角，假裝勉強地說：「嗯……勉強合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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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陽光男朋友可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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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挑眉，「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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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沈嶼就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你就放出來吧，裡面如果太陰森他會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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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看著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好吧，看在你誠意這麼足的份上，就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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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像是想到什麼，在路燈旁停下腳步，林昭然不明所以，回頭，眼神溫柔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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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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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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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他的雙眼：「人的一生中有大大小小的蝴蝶效應，我一生中，激起最大颶風的那隻蝴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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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遇見你，我的世界就像蝴蝶效應一樣，一點小小的悸動，最後變成了無法忽視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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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的臉「唰」一下的紅了，他抬手，手背擋住他的下半張臉，耳尖卻早已染上明顯的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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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的心跳非常的快，主要能在一起他就得偷笑了，沒想到會迎來這麼認真的一場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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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猛地蹲下，把頭埋在膝蓋，像隻鴕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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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沈嶼見他這樣，趕忙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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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錄影啊！」林昭然心痛的聲音從襯衫悶悶的傳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聽到沈嶼主動跟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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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糾結這個？」沈嶼失笑，用全身的力氣把他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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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能不能再說一次？」他抓著沈嶼的袖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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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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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男朋友的幸福。」他的大膽發言惹得沈嶼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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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說，我說。」他最後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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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卻好像不買賬，像個怨婦一樣盯著他，「沈嶼你哄小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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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哄我男朋友。」他最後三個字說的特別小聲，但在寧靜的夜裡，顯得特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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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不行了，你再說下去我都得嗑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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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個小時的事似乎被林昭然沖淡，沒那麼痛苦了，之後應該也不會再遇見了，一切都在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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