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79 我要你給我送。

下午的體育館有點悶。

人聲、哨音、球拍擊球的聲音混在一起，空氣裡帶著一點熱氣。

桑溦坐在看台偏中間的位置，剛好離段時崢的賽場很近。

她來得很準時。

三點整。

不早，也不晚。像是在完成一件已經排好的行程。

段時崢在場上熱身，動作俐落，節奏快速。他原本沒有特別去看觀眾席的習慣，他不在乎那上面坐了誰，誰又在看他。

直到某一個瞬間，他下意識抬頭——看見她。

她坐得很端正，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揮手，也沒有特別的表情。

像高中時一樣，她第一次看他的籃球比賽時，那樣的平靜，就只是看著場上的他。

像是在看一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比賽。

段時崢的動作停了一瞬，他看不到桑溦眼裡崇拜的光芒。

直到隊友喊了他一聲，他才回神。

「欸，發球！」

他應了一聲，把視線收回來。

比賽繼續。

整場比賽的節奏很快，他打得比平常更用力。

每一球都壓得很低，球頭盡可能的摩擦過對方場地的地膠，擦網掉落。

觀眾席有人在歡呼、叫好。

但他沒去聽。

他只是偶爾，在換邊的時候——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她一直在，沒有離開。

中場休息時，段時崢走到場邊，拿起水喝了一口。有人遞毛巾給他，他隨手接過。

隊友在旁邊講戰術，他卻有點分心。心不在焉的看著看台的方向。

桑溦低頭在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神情很平靜。

不像在看他，也不像在等他。

段時崢皺了一下眉，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是覺得，有點煩。

他拿起手機給桑溦發了訊息：

【小尾巴】

【過來】

桑溦抬起頭，往他的方向看過去。兩人四目相對，桑溦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段時崢嘴角微微上揚，繼續發訊息：

【我要喝水】

桑溦看到新的訊息，微微皺眉，不理解的回覆道：

【你手上不是有一瓶了嗎？】

段時崢的笑意更加明顯，低頭看著手機：

【我要你給我送。】

桑溦讀完訊息，關掉螢幕後隨意的塞進外套口袋，拿著手上的那瓶水便走向段時崢的休息區。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在距離三步時，桑溦停了下來。她將水遞給段時崢，那動作顯得格外生疏，好像彼此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段時崢接過水大口喝了一口，隊友在一旁打趣兩人的關係。

「呦？女朋友啊？」

「不是。」

「那是什麼？誰家的妹妹？」

段時崢沒有理會，給了隊友一個白眼後，便將水瓶和手機塞到桑溦懷裡。

「顧好。」

桑溦拿著手上的東西一愣一愣的，剛想要叫住段時崢，他卻已經上場了。

比賽結束，他們贏了。

掌聲從四面八方散開，人群開始流動。

段時崢走出場邊，站在桑溦面前。

桑溦看到他過來，沒有笑，也沒有說恭喜。只是再次把手裡的水遞給他。

「你的。」語氣很自然，像早就準備好的一句敷衍。

段時崢接過。

「剛剛看到了？」

「嗯。」

「怎麼樣？老子是不是打得特帥？」

他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桑溦想了一下，腳步不經意地向後退。

「打得很好……很帥。」她說。

段時崢盯著她看了兩秒。

「就這樣？」他自己都沒發現，語氣多了一點東西。

桑溦沒有避開視線。

「不然呢？」她反問，聲音很平。沒有挑釁，也沒有退讓。

段時崢愣了一下。他本來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笑了一聲。

「行吧。」

他把水打開，喝了一口。冰的，喉嚨一瞬間有點涼。

兩人一起走出體育館，外面的陽光還很亮，人群往不同方向散開。

他們走在同一條路上，沒有靠太近，也沒有刻意拉開。

段時崢忽然開口：「你等一下還有事？」

桑溦點頭。

「要回去開會。」

「什麼會？」

「小組報告。」她回答得很快。

段時崢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喔。」短短一聲。

他停下腳步。

桑溦也停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桑溦沒有等他的回應，轉身離開。

這次，她走得很快。

沒有回頭。

段時崢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人群從中間穿過，把距離一點一點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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