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75 尾聲

好像一切都回到最開始的場景，陽光落在操場上，亮得刺眼。

簇擁的人群，落寞孤獨的身影。有人在笑，有人在合照，有人互相推擠著把畢業紀念冊遞來遞去。

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此起彼落，像一場無止盡的告別。

這次不一樣的是，是桑溦在人群中看著段時崢。

她的手被人拉住，又被放開；有人從她身旁跑過，撞得她微微踉蹌。她想往外走，卻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推回原地。

她抬起頭。

視線越過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終於，在操場邊緣看見了段時崢。

段時崢靠在樹幹旁，姿態懶散。

陽光從葉縫間落下，在他肩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影。

他手裡拿著一杯飲料，像是對這場畢業毫不在意。

桑溦怔了一瞬。然後，她開始往他的方向走。

不是走，是掙扎。

她被人群擠得越來越遠，腳步被迫後退，肩膀不斷被撞開。她伸手想撥開前面的人，卻連一步都難以前進。

越靠近，反而越遠。

像命運在開一個不太好笑的玩笑。

段時崢終於看到了桑溦，兩人四眼相對。

那一瞬間，四周的聲音像被抽空。

風停了，人群靜止，連遠處的蟬鳴都變得模糊。

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段時崢！」

一個女孩的聲音，將時間重新推動。她從人群中跑出來，直直奔向他。

張揚的捲髮，在陽光下晃得耀眼；校服剪裁得體，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她笑得燦爛，像是這一天本該如此明亮。

江芮。

她停在段時崢面前，微微前傾，手背在身後，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兩人說了什麼，桑溦聽不見。

只看見江芮笑得越來越開心，最後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而那短暫的遮擋，也像某種無聲的切斷。

等人群再次流動時，桑溦終於從擁擠中掙脫出來。

她站在空地上，呼吸有些亂。

——可她離他，還是很遠。

她沒有停太久。只是站了一會兒，然後，義無反顧地朝他跑去。

段時崢也站直了身子。

他不再靠著樹，將手裡的飲料握緊，朝她走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十步。

五步。

三步。

近到，只要誰先停一下，就能開口。

但沒有人停下來，他們繼續向彼此前進。像兩條早已設定好方向的線。

交會的那一瞬間，風從中間穿過。

衣角輕輕擦過。

段時崢的手指動了一下，又收回。

然後，他們錯開了。

沒有回頭。

「……幫我帶瓶水。」

聲音不大，卻剛好落在她耳邊。像隨口一句話，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桑溦的腳步頓了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她沒有回應，只是繼續往前走。

人群再次將他們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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