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83 我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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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溦的手指在水瓶上收得更緊了些，塑料瓶發出極輕的「咔」一聲。

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影子。兩道影子並排走著，一長一短，陽光把邊緣照得發白。

半晌，她才輕聲開口，語氣平得像在討論天氣：

「之前那樣……是哪樣？」

段時崢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反問。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點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乾澀：

「就是……我住你家的時候。」

話說出口，他才意識到這句聽起來有多唐突。像急著把什麼東西抓回來，卻又怕用力過猛會碎掉。

桑溦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和誰？住哪？」

「就……這附近。我們兩個人。」

「……好。」

桑溦聽到「我們兩個人」這四個字時，指尖在水瓶上又無意識地收緊了一次。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下頭。那個「好」字出口後，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銀杏樹的沙沙聲，和偶爾路過學生們的笑鬧聲從遠處傳來。

段時崢的心跳得有些亂。他本以為她會猶豫、會拒絕，卻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乾脆到讓他反而緊張起來。

他側頭看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點高中時就習慣的、只有在她面前才會露出的笨拙：

「那……我明天幫你搬東西？還是你什麼時候方便？」

桑溦抱緊懷裡的心理諮商學課本，目光落在前方被陽光照亮的石板路上。她和段時崢是同一屆高中同班同學，大學卻選了完全不同的科系——她念心理，他念體育相關的運動科學。當年高中畢業後各自考進不同系，聯絡漸漸變少，直到她因為租屋問題短暫借住過他那邊一次。

那一次之後，她就迅速搬走了。

現在，她卻又答應了。

「不用急。」她輕聲說，「我這週末自己整理就好。你給我地址，我自己過去。」

段時崢想說「我去接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桑溦不喜歡被安排得太滿，於是只是點頭：

「好。地址我晚上傳給你。」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一長一短，偶爾重疊，又很快被風吹散。

桑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楚：

「段時崢，我們只是……暫住。可以嗎？」

段時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停頓了兩秒，才低聲回答：

「嗯，暫住。」

但他心裡清楚，這次他不想再讓她那麼容易就搬走。

陽光從銀杏樹葉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們肩上。

高中時坐在她後排的那些日子，忽然又清晰起來——那個總是安靜寫筆記、從不回頭的女孩，現在又要走進他的生活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只是默默看著她的背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CZNgx0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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