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35 大隊接力

陽光灑落操場，燙得人眼睛睜不開。大隊接力是壓軸，全班二十多張臉排排坐在看台，緊張得連零食都忘了吃。

「緊張死我了……」第三棒的同學剛跑完氣還沒順，「我們現在第幾名？」

「第二，但差距不大。」體育股長看著場上咬牙。

第五棒接棒時幾乎差點掉棒，全班尖叫。

「欸他手太滑了吧！」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2oZ23weM
「還能追回來嗎？還剩幾棒？」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6znPwJq2
「三棒……再三棒就桑溦了。」

「她跑得快嗎？」有人低聲問。

「她……」體育股長還沒開口，就有人插話：「我記得去年她一百米紀錄只有十四秒欸，女生裡很快了吧？」

段時崢沒插話，他坐在看台最邊緣，手肘架在膝蓋上，沒戴帽子也沒戴墨鏡，陽光照得他睫毛泛金。他好像沒聽見那些話，又好像全都聽見了。

場上第七棒拚命加速，第八棒努力追平，差距越來越小。氣氛一秒比一秒緊張，整個三班的應援都站了起來，聲音震天。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wv2tZoln

第八棒即將交棒時，段時崢已經站在起跑線前，低頭熱身。陽光將他背影拉長，他慢吞吞地甩著手腕，像是一點也不緊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肩膀早在微微繃緊。

這是第九棒。他下一個，要交給桑溦。

「段時崢，加油！」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WfTVzrVs
「我們班靠你了！」

後排吶喊聲此起彼落，他懶懶地舉了舉手，像是在應付。

——起跑！

他一爆發就超了半個身位，場邊有人尖叫：「段時崢快瘋了吧！飛起來了啊！」

腳下的步伐狠勁而穩，像是把所有不爽、壓抑、矛盾通通踩碎。段時崢從來沒這麼認真跑過，甚至在快接近交接區時——

他猛地抬頭，看見前方那個站得筆直的背影——桑溦。她穿著三班的藍色運動服，頭髮綁成高馬尾，臉朝前看，沒看他一眼。

但她雙手早已抬起，穩穩張開，準備好接棒。

那一瞬，他忽然愣了一下。

她總是這樣，什麼都準備好，什麼都不說。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SRT5LDGL

「接！」

他吼出聲，那根接力棒遞進她手裡的瞬間，她爆發起跑。

整個世界都靜了。時間變慢，只剩下她的腳步聲與耳邊的風。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Ols2EmBT

她的起跑幾乎無縫連接，像早已計算過每一步。段時崢剎車減速的那一刻，身體還殘留著她手掌的溫度。他看著她的背影越跑越遠、越跑越快，喉頭像卡住什麼，說不出話。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2Xqhz5UE

「衝啊——！！」

看台上炸開，三班全體起立。

身邊的對手快速逼近，是男生，比她高、比她壯，呼吸粗重。但她沒回頭，也沒怕。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6fU5LgB0

桑溦如同脫韁野馬，風聲呼嘯而過。她不是跑給全班看，也不是跑給他看。

她是跑給那個一直默默承受、不被期待的自己看。

終點線在前方。

她咬緊牙關，拚了最後一口氣，像是在和命運拼命。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3oIr6Aep

她贏了。

裁判舉起旗牌：「三班，第一名！」

全場歡呼，她彎下腰喘氣。身後是遲一秒才到的第二名男生選手，已經氣喘吁吁。而她，只是靜靜站起身，接下全班的歡呼。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wjnd80lt

段時崢站在起跑線外，沒追上前去。他看著她轉身、收棒、退場、甚至喝水時都沒看他一眼。

他忽然覺得悶得發燙，像是剛才那一棒——不是交棒，而是被她徹底甩開。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9YoL1Aj5

這場比賽，她贏了。贏的不只是第一名，還有她自己。

而他呢？段時崢低頭看著手掌，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1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woS1ylQ4

他喃喃道：「妳是真的，跑得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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