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鬼之國 - 第九章-騎士的業

回到寧靜海的地下室，燕琪正忙著將屍體搬運到手術室，默言正在照顧受了傷的駕駛員，用手術室中的繃帶給駕駛員包紮著

「今天情況比較特殊，海音妳就幫忙默言照顧一下駕駛員吧!!我還沒殘忍到要妳看著自己以前的同袍被解剖，順便叫默言來幫我忙。」燕琪對海音說道

「知道了。」海音說道，走向駕駛員那邊

「那個……默言，妳媽媽叫你去幫忙。」海音說道

「……喔……」默言轉過頭，應了一聲，便起身朝手術室走去

海音看著默言的背影，感到有些尷尬

「感覺很難相處對不對??」背後的駕駛員笑著問道

「是有一點。」海音說完便轉過身坐下

「久了就會發現她其實是個溫柔的孩子啊~」駕駛員說完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

海音這時才好好的觀察一下駕駛員的面容，臉上充滿著皺紋，花白的頭髮顯示出他的年事已高

「……………」海音沉默地看著駕駛員

而駕駛員似乎也不介意，就這樣任由海音看著自己，尷尬的氣氛就這樣維持了一段時間

「……你為什麼願意幫助墮鬼??」海音問道

「為什麼不能幫助墮鬼??」駕駛員反問，讓海音瞬間呆了一下

「墮鬼可是會吃掉你們喔!!」海音說道

「別吃我就好了，呵呵~」駕駛員笑著說道

「這不是理由!!」海音有些提高音量

「…………」駕駛員沉默地看著海音，海音同樣回看著駕駛員，犀利的眼神顯示著海音追求真相的決心

「五年前……就是墮鬼開始出現的那一年，我兒子變成了墮鬼。」駕駛員緩緩地說道，海音聽到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人是為什麼變成墮鬼的嗎??」駕駛員瞇起了眼

「我記得是動物傳染，類似狂犬病的概念。」海音說道

「不愧是騎士團，說法跟人類一樣。」

「但是你錯了，其實墮鬼是人造病毒。」駕駛員說道

「怎麼可能????!!!!!!」海音大吼道，拍桌而起

「當然不會讓妳這種騎士知道，似乎是當時騎士團那群人也查不出原因。」駕駛員說道

海音正在整理著混亂的思緒，長期以來的認知被破壞讓她的大腦如同耳機線一樣

「哎呀!!離題了，這件事妳之後再向燕琪問吧，她身為醫生最清楚這種事了，我不想自報姓名，知道我姓王就好了。」駕駛員笑道，揮了揮手

「嗯……喔!!」海音將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抽離，繼續聆聽駕駛員訴說

而駕駛員也緩緩地道出了一些海音所不知道的事

在一棟豪華的大樓中，其中一戶的窗戶有陣陣食物香氣

不過與美食的香味成對比，餐桌上的氛圍可說是肅殺到了極點

「今天打疫苗還好嗎??」中年男子問道

「還好，沒什麼副作用。」青年男子回答

「那個……我說兒子啊!!你可以回來當醫生了吧，你在外面也混得夠久了。」中年男子對著他的兒子說道

「老爸~我說多久了，我就是不想當醫生，我想要當廚師!!!」兒子不耐煩的說道

「你知道你這樣讓我在親戚面前很丟臉嗎??我們家族不是醫生就是當經理的!!只有你這傢伙想去當什麼廚師??!!」父親憤怒的吼道

「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啊!!我去當醫生也是害死人啊!!!」兒子說道

「蠢貨!!還不是你整天跟著一群損友去瞎混!!」

「我說過我們是去打工!!!」

「去熱炒店那種地方當助手算是工作嗎???我只看到你整天在喝酒打混!!!現在連生活費都要我幫你出!!!!!!你知道你叔叔阿姨他們是怎麼看我的嗎??」

「拜託你老爸!!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絕對會成為大主廚，讓那些人刮目相看。」兒子哀求道

「一年!!!我已經給你夠久了!!!有好好的條件給你不用，偏偏要去自尋死路，當初真不該聽你的讓你去追夢!!!」

「爸~你別這樣。你也知道我的廚藝，總有人會看見我的!!!」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答應，這桌菜也不用吃了!!!」

看著眼前滿桌的珍饈，父親不禁惱羞成怒

手一揮，滿桌的佳餚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的撒落在優雅的木質地板上

「爸!!!!!!!!!!!!!」看著自己辛苦做出來的佳餚被無情的破壞，兒子怒火中燒，砰的一聲拍桌而起，桌上的湯汁被這一拍給震出了陣陣漣漪

突然，兒子感受到肚子傳來令人暈眩的劇痛，強烈的痛苦讓他彎下了腰，跪倒在地

「喂……喂!!!你怎麼了!!!」身為醫生的父親立馬發現情況不對，趕緊衝到兒子身邊

「吼呃呃……吼呃……」兒子嘴中發出奇怪的低吼聲

「喂!你看著我!」父親拖住兒子的臉頰，使其面向自己

印入父親眼簾的，是墨綠色的瞳孔，漆黑的眼睛，以及……滿嘴的尖牙

「哇啊啊啊啊啊~~~!!!!」父親被這副景象嚇得連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

兒子……不……應該說是怪物緩緩地站起身，踏著沉重的腳步朝著父親走去

「別……別過來!!!」父親慌忙地向後退去，不過很快地，牆壁阻止了他逃跑的念頭

「咕吼……咕吼……」怪物發出奇怪的吼叫聲，口水從長滿尖牙的口中滴落。

一個血盆大口在他的肚子上一開一合，接著，怪物朝著父親撲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父親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不過預期中身體被撕咬的痛感卻沒有傳過來，父親顫抖地睜開眼睛

眼前的怪物的手掌深深地陷入怪物自己的腹部中，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恢復了一部分的人類面容

「兒……兒子啊……」父親鼓起勇氣，慢慢地站起身來，朝兒子走去

不過也就在這一瞬間，怪物的面容有重新回到兒子臉上

「哇啊啊!!」父親連退了好幾步，總算是沒有跌倒

只見怪物的口水有如瀑布般的從口中滴落，慢慢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接著突然又用手連揍了好幾拳在自己的肚子上，才終於恢復些許理智

怪物抬頭看向父親，嘴巴一開一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對…………不…………………起………」從嘴巴中拼命擠出這幾個字之後，怪物怪叫一聲，轉身向後奔去，砰的一聲撞開了家門，就此消失在父親的視野中

「……喂……喂!!!兒子!!!!!」父親緩過神來，趕緊追了出去，不過到了被撞壞的房門口一看，兒子早已不見蹤影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剛才的一切彷彿都是夢一樣，父親仍然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直到父親的手機鈴聲響起

拿起手機，裡頭跳出了一封簡訊

國家級警報:

現在我國多處出現不明生物隨機殺人事件，請各位國人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父親用手摀住嘴，驚訝兩個字大大地寫在臉上

啪噠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父親緩緩地向後退去，跌坐在牆角下，雙手摀著面，無法相信眼前殘酷的事實

簡訊中說的怪物，自己的兒子也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會這樣………」父親雙手抓著臉，淚水不停地從指縫間流出

在這之後，墮鬼迅速地出現在全國各地，演變成了現今的局面

而成為墮鬼的兒子為了幫助同樣成為墮鬼的人，時常率領幾名戰鬥力能夠跟騎士團抗衡的墮鬼進行大規模捕食，將人肉分送給沒有戰鬥力的弱小墮鬼，在墮鬼中成為有名的大善人。

而父親，或者說是王醫師因為某次手術失敗而丟了職位，遭到了身邊親朋好友的恥笑，甚至直接跟他斷絕了往來。

在陰暗的客廳中，落魄的王醫師不停在將酒往嘴裡灌，凌亂的頭髮和鬍渣，早已不見以前當醫生的威嚴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他拖著醉醺醺的身體打開了門，外頭站著一個成熟的美女，身上穿著醫師袍，胸口還別著一個識別證，名字那欄寫著-院長:呂燕琪，是王醫師職場上的貴人

「院…院長???!!!」王醫師驚訝的叫道，身上的酒意瞬間醒了過來

「怎麼啦??你怎麼變成這副德性啦??」燕琪挖苦地笑道

「那個……那個……」王醫師支吾其詞，愧疚地抓了抓頭

「你的事情我大概是了解了，我有一份工作給你，你要不要??」燕琪問道

「什麼工作??」

「…………」燕琪微笑著看著王醫師

「對對對!!!這裡不方便講話，到裡面講吧!!家裡很亂請見諒。」父親不好意思地說道

父親將房中的燈打開，才發現家中早已變成垃圾場，讓他呆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父親趕緊撥開桌上的垃圾與空酒瓶，兩人面對面而坐

「最近剛好有一份差事，我目前認為只有你能夠勝任。」燕琪說完從包包中拿出一份文件，跟父親講起了工作內容

「………………………工作內容就是這樣，我想這樣也可以為你兒子盡一份心力。」燕琪微笑地收起了文件，遞出了一份契約書

「真是太感謝您了!!!」王醫師臉上老淚縱橫，滿懷感激地握住燕琪的手

「好了好了，要就趕快在雇傭契約書上簽字。」燕琪苦笑道

「是……是!!!」王醫師趕緊在契約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好啦，以後可得好好幹活喔!!在那之前，先把你的房子打掃打掃吧!拿出以前當外科主任的氣魄來。」燕琪說道

「是，院長!!」王醫師用充滿精神的聲音回覆她，捲起袖子開始清理屋內的垃圾

「我也幫忙一下吧!!」燕琪說道一邊伸了個懶腰

「真的不必勞煩您!!!」

「沒事，就當欠我一個人情，用工作來還。」燕琪不以為意地說道

而當燕琪走出門口時，屋內早已煥然一新，可說是到一塵不染的地步

燕琪離去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瀟灑，而王醫師則站在門口，對著燕琪的背影深深的鞠躬，直到太陽降下山頭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子，只可惜前陣子我兒子似乎已經被騎士討伐了，墮鬼死後會化為塵土這是妳也知道吧，連個屍體也沒留下。」說完駕駛員臉上流露出哀傷的神情

「那個……我很抱歉……」海音突然低下頭，對著駕駛員道歉

「嗯??怎麼了??」駕駛員不明所以

「您的兒子，是被我殺死的………」海音對著駕駛員深深地一鞠躬

「這是真的嗎?!!」駕駛員露出驚訝的神情

「照您說的長在肚子上的血盆大口推斷，令公子正是我來變成墮鬼前討伐的最後一隻墮鬼『吞噬者』。」海音說完又深深的低下頭去

儘管外表沒有表現出來，但語氣間仍然透露出她愧疚j萬分的心情，海音努力地說服自己當初只是執行公務而已，而且當初也不知道這一切背後的故事與原因，所以根本沒必要內疚。

不過面對的是對方的父親，海音仍然認為自己深深地傷害的對方的心，或許自己在無意間就在一個家庭上劃了一道難以抹滅的傷痕，想到這，海音的罪惡感便充滿了心中

「……………………」駕駛員沉默地看著海音

海音繼續低著頭，已經做好被閃耳光的準備，不過對方遲遲沒有動靜後，海音有些狐疑的瞄了一眼駕駛員，看到的是一副慈祥的微笑

「妳還要繼續嗎?我可以陪妳到妳愧疚感消失為止。」駕駛員溫和地說道

「嗚……這個……您難道就不會生我的氣嗎??」海音慌忙抬起頭，不過臉上神色很快就黯淡下來，小聲地問道

「雖說他是為了幫助其他墮鬼，不過他殺了很多人也是事實，在開始幫燕琪小姐送食物的時候她就已經告訴我了，所以說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駕駛員說道

「原來如此……已經做好覺悟了嗎……」海音心裡想道，同時也為這對父子感到悲傷，明明他們兩人都是無辜的，卻要遭遇這種天人永隔的命運

「謝謝您的體諒……該稱呼您王醫師嗎??」海音還是對願意原諒他的駕駛員道謝

「呵呵呵~現在王醫師這個名號已經不存在了，叫我老王就好了。當初燕琪小姐也是叫我不要再叫她院長。」老王笑道

海音想了一下前面老王講的話，確實他都稱呼燕琪為燕琪小姐，應該是為了順應燕琪的要求又想對恩人表達敬意吧?就如同海音稱呼趙修先生一樣，不過天陽會什麼會稱呼海音為小姐，她實在想不起來

「那請讓我再次感謝您的諒解。」海音再次深深一鞠躬

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燕琪的頭從裡面探了出來

「海音，人肉已經處理好囉!!幫我把它們放到廚房去。」燕琪喊道

「哎呀~不知不覺已經講這麼久了，讓妳聽老人家嘮叨了，快去幫忙吧!!」

「不會。」海音說完便起身，微微朝老王鞠躬後就轉身朝手術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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