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ius Club - 兇手

「許老師！！」

空氣入面嗰陣血腥味搞到林弦頭皮發麻。

嗰種好似俾個世界隔開咗嘅怪異感又湧上嚟，勁揪嘅耳鳴聲冚過晒所有嘢。

就算喺夢入面已經見過無數次咁血腥嘅場面。

但係當自己識嘅人就死喺自己面前、條裂開嘅屍體毫無生氣咁瞓咗喺度嗰陣，林弦點都忍唔住心慌意亂。

呢個係現實。

呢度唔會輪迴，所有嘢都冇得返轉頭。

死咗嘅人，第二日唔會再笑笑口咁企喺嗰度。

呢個睇落那西得嚟又好認真嘅男人。

佢好唔容易先睇到個女醒返嘅希望……點知喺仲未嚟得切感受任何幸福嘅時候，就咁樣傷心咁離開咗呢個世界。

……

醫院。

林弦同趙英珺坐喺急症室出面張櫈度，兩個都皺晒眉頭，冇任何交流。

嘭。

急症手術室度門打開咗，有個醫生戴住口罩、著住手術袍行咗出嚟。

「醫生。」「許雲教授佢……」

林弦同趙英珺嗱嗱聲起身行埋去。

而個醫生……

合埋眼，搖咗搖頭。

佢攞咗份文件出嚟，讀畀兩個人聽：

「死者傷勢太嚴重，頭骨碎裂，顱腔同胸腔外露，有大面積深度傷口，失血過多……喺救護車趕到嗰陣，已經當場證實咗死亡。」

佢攞咗張表格出嚟，望住佢哋兩個問：

「你哋兩位邊位係家屬？喺呢度簽個名。」

林弦搖搖頭：

「醫生，我哋都唔係佢家屬。許雲教授佢好細個嗰陣父母就病死咗，太太又因為羊水栓塞走咗，唯一嘅親人，佢個女……已經做咗植物人好多年，一路都瞓喺東海大學附屬醫院。」

「咁你哋係？」

「我係許老師嘅學生。」林弦話。

個醫生嘆咗口氣：

「學生唔得。」

「咁啦，你聯絡吓學校，叫學校搵個負責人過嚟簽名。」

……

半個鐘之後。

警察同東海大學個副校長一齊到咗。

「呢…呢…呢鑊搞邊科呀！」

個副校長成面愁容，又嬲又傷心，對手震到連句完整嘅說話都講唔到。

個醫生帶住佢去搞啲手續。

三個警察行埋嚟，帶頭嗰個警官向林弦同趙英珺敬禮：

「你好，我哋想同你哋落份簡單嘅口供，了解吓件事嘅經過。」

跟住。

趙英珺同林弦如實講返當時嘅情況。

林弦重點強調咗啲唔對路嘅細節：

「嗰個的士司機，戴住口罩、黑超、仲有頂帽……成個樣好唔妥。」

「嗰架的士右邊啲車門全部都開唔到，許雲教授之所以會走咗出馬路中間，就係因為個司機叫佢由左邊上車。」

「跟住有架黑色嘅奧迪突然衝咗出嚟，將許雲教授撞到飛起……之後兩架車嘅司機冇落過車，踩行油就即刻走咗。」

「架奧迪嘅車牌號碼我睇唔到，但嗰架的士嘅車牌尾數係76。啊，仲有，許雲教授之前嚟參加晚宴嗰陣，都係搭呢架的士嘅，你哋可以查吓啲閉路電視。」

……

趙英珺亦都證實咗林弦講嘅嘢。

佢又答咗啲晚宴上嘅細節，三個警察合埋本記事簿，叮囑佢哋：

「兩位，根據你哋提供嘅線索，呢單交通意外睇落唔似係一單普通嘅交通意外肇事後不顧而去。」

「但我哋查案係講證據嘅，要最終為呢單交通意外定性，仲需要再深入調查，所以件事嘅最終結果請以警方嘅公佈為準。」

「許雲教授係公眾人物，我哋會盡快查清楚件事。呢個係我嘅聯絡方法，你哋兩位留低。之後如果諗起任何其他細節，隨時都可以聯絡我。」

……

啲警察同佢哋道別之後，又再去搵醫院嗰邊嘅負責人。

嘩啦嘩啦嘩啦——

有架蓋住白布嘅手推車床由急症室推咗出嚟。

經過走廊，向另一邊嘅殮房轆過去……

林弦見到呢一幕。

個心嗱住咁痛。

佢忍唔住係咁喺度自責：

如果唔係我親身去請許雲嚟慶功宴，佢仲會唔會嚟呢？

如果我堅持叫公司司機車許雲返屋企，佢仲會唔會出事？

如果我冇幫佢、冇將夢入面啲資料抄畀佢、等佢成世都研究唔到啲咩出嚟……

佢仲會唔會喺功成名就嗰陣喺街頭慘死？

林弦知道，自己呢一刻個樣一定好難睇。

趙英珺拍咗拍佢膊頭，安慰佢話：

「林弦，唔好太自責喇。」

「呢件事同你冇乜關係。」

佢自然睇穿咗林弦心入面諗緊乜：

「我之前話許雲教授係畀面你先嚟，都有啲講笑成分喺度嘅。就算唔係叫你去送邀請信，我都肯定會親身去送。」

「許雲教授嘅死，無論係咩原因都好，都唔關你事。呢啲事……冇人想佢發生。」

佢指一指出面停咗喺度嗰架Alphard七人車：

「上車啦，我叫司機車你返去先。」

林弦搖搖頭：

「趙總，你走先啦，我想喺呢度留多陣。」

趙英珺唞咗啖大氣，轉過身：

「今日唔好返工喇，喺屋企好好休息吓啦。晏啲我會去一轉醫院，搞掂許依依啲嘢。」

噠噠噠噠噠噠噠……

佢著住對高踭鞋行出醫院大堂嘅玻璃門，架Alphard道電動門打開，佢就坐咗上去，架車就咁愈行愈遠。

……

凍風由玻璃門罅吹咗入嚟。

氣溫突然之間低咗幾度。

林弦冇著褸，但一啲都感覺唔到凍。

或者，係佢個心已經寒晒。

佢挨喺醫院幅白牆度，成個人冇晒力咁慢慢跣咗落去……最後踎咗喺冰凍嘅地下，雙目無神咁望住地下啲紋……

「林弦，你喺度呀！」

玻璃門又俾人推開。

高陽嗱嗱聲跑埋嚟，想扶返起林弦：

「你踎喺度做乜嘢啫！快啲起身呀！」

點知。

林弦成條死魚咁，高陽點拉都拉唔郁。

高陽嘆咗口氣。

唯有跟住佢一齊，喺林弦隔籬坐咗喺地下。

「林弦，你唔好咁傷心啦，搞到我都俾你影響到好難受呀。」

「許雲教授突然咁走咗，真係好可惜。但係交通意外呢啲嘢，邊個都冇辦法㗎啦！」

「唔係……」

林弦搖搖頭：

「呢單嘢唔係意外……」

佢而家。

已經諗通晒。

許雲教授嘅死，八九成同自己改變咗現實、改寫咗未來呢件事有關。

如果自己冇干涉過歷史嘅走向。

許雲只會係一個庸庸碌碌、成世都唔會有咩研究成果、俾人當做笑柄嘅所謂「科學家」、一個「學術小丑」。

根本冇人會去殺一個咁樣無關痛癢嘅人。

但而家嘅許雲喺自己嘅幫助之下，提早咗幾百年就搞掂咗冬眠艙嘅填充液，仲話要將佢無償公開畀全世界。

喺呢種情況下，想殺佢嘅理由同動機，就真係太多喇。

「呢單嘢唔係意外……」

林弦又再強調多次，個心乸住痛，佢撳住個額頭：

「害死許雲嘅真正兇手……」

「可能……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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