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寧歆還沒轉過頭去,就聽見一直坐在門口前台整理來訪人資料的院長已經站起身來,帶著尊敬與幾分惶恐說道:「梅林大人,您怎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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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寧歆仍然聽的一清二楚,用餘光瞥了一眼這位梅林的長相,腦中閃過關於這個名字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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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庭大導師梅林,一位耀月級的法師,單論戰力與一名流月境強者不分伯仲,更何況她還精通陣法,是相當知名的人物,在大珩也時常聽到相關的傳聞,寧歆對這個名字自然不陌生。不過這也代表看來自己還得再等一下子了,畢竟對方不可能是來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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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難道那群人綁到了梅林的家人?那也是很倒楣了。哪怕沒有這個計劃也會很快被找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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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收養一位孩子。」梅林脫下及膝的風衣,說道:「聽說最近有一次行動把一些誘拐犯所拐的人救了出來,暫時在這裡收容。我想要幫助他們,即是一件好事,也是鼓勵有能力的民眾一起給他們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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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接過梅林脫下的風衣,恭敬應道:「您有這份心可是太好了,相信這些孩子都能回到或找到自己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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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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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梅林幾乎沒有猶豫,向著角落走去,蹲在了抱膝而坐的寧歆面前,問道:「妳願意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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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梅林走過來的時候,寧歆就已經意識到事情有問題。對方沒有對其他任何人投以哪怕一個眼神,直直的朝自己所在的角落過來,代表對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尤其當初對方在車上也上來看了一陣,寧歆基本上可以確信對方是來抓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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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偽裝的還不夠好,這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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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這些,寧歆把身子稍稍轉向側邊,既是方便防守,也是方便破牆後上演一齣優雅逃走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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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在靠著角落抱膝而坐的寧歆身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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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莉莉婭。」院長回想著資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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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願意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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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當梅林問出這個問題後,寧歆看著梅林那對眼睛,卻沒有看出敵意與警惕。好像對方就只是真的單純想要收養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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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看著寧歆認真的眼神,等待著寧歆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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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則是睜大眼睛看著梅林,確定對方沒有任何有問題的行為,也沒有在隱藏任何對自己的殺意,真的只是想要讓自己成為她的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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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寧歆認真的回答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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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考慮一下嗎?」梅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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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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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一旁的院長可替寧歆著急了起來,但轉念一想檔案上似乎記載這個孩子從四歲開始就失蹤已久,不了解眼前的人是誰也很正常,趕緊說道:「這位可是梅林大人!如果能跟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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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話還沒說完,寧歆再次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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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問問為什麼嗎?」梅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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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就是不要。」寧歆回答,但是自己也覺得這個回答有些敷衍,補充道:「我不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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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發現她的回答並沒有因為這個補充變得比較不敷衍,正當她還在考慮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梅林輕輕搖了搖頭,站起身:「如果不想要也沒關係。不過要是妳回心轉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院長先生,麻煩您,如果她想要來找我的話幫忙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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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使命必達!」院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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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走了,寧歆重新把身子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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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旁邊的照護員湊了上來,開始和寧歆解釋梅林的身分與實力,表示寧歆可以被梅林看上可是天大的福緣等等,但看她已經恢復了之前那副發呆的樣子,只好嘆息著搖頭離開,在心裡默默嘆息,心想希望之後的寧歆不要後悔當初錯過了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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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當然不會嘆息這個機會,畢竟無論是地位還是實力,她自己並不比梅林還要差。她正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自己現在看起來應該跟個普通人差不多才對——不論是體內的元氣波動還是功法造成的自吸收她都已經有把握完全壓住了。對方是基於什麼條件才對自己青眼有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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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到一半,院長這時候已經送梅林出了門,又折了回來,有些失魂的坐到了寧歆旁邊,看著那些小孩們或吃飯或玩耍,突然嘆息:「莉莉婭,妳說人生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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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瞥了他一眼,心想跟我一個孤兒說這些有什麼用,院長似乎也沒有思考過自己跟一個命運多舛的少女說這些做什麼,只是無意識的拿出了一根煙叼到嘴裡。這下寧歆挑了挑眉頭,院長去摸打火機的時候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把煙取下來,輕輕在手裡揉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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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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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也習慣了。主要是怕旁邊這些小孩子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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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習慣是因為跟著離廣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而那些壓力大的人們總是會藉助菸酒暫時麻痺自己。不過落在院長耳裡卻自然而然生出一篇悲慘的故事來,更加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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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應該也看出來了。梅林大人不是想要起個什麼收養行動的頭,她就是奔著妳來的。」院長揉捏著手裡的煙草,力道有些大,特殊的香氣擴散開來,又很快消散在不遠處:「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要妳,但她肯定不會抱著什麼不好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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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照護人員很久了,看過很多想要孩子的父母。但他們並不會想要妳這種年紀的孩子,而是更渴望親手從小扶養一個幼童。妳畢竟不可能一世都待在這裡,總有一天會走出去,我希望妳可以找到一個能夠支持妳的家庭。而或許是神的庇護吧,梅林大人似乎相當中意妳。我覺得對妳來說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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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沈默過後,院長扶著膝蓋站起身,叼起菸含糊不清道:「總之妳在考慮一下吧,這對妳來說絕對是最好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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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來了~!」莫靈將行李隨手一扔,整個人飛撲到了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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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東西亂丟啊。」離廣看著已經跟沙發融為一體的莫靈說道,同時拾起那兩個被扔在地上、跟山一樣大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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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飛機很不舒服嘛,我先躺一下。」莫靈翻了個身,抱住一個靠枕:「而且反正沒幾天就要去魯爾克了,又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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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沒錯,不過妳哪來這麼多東西,不是有儲物袋嗎?」說著,離廣拾起那兩個行囊,開始挑選適合塞下這些東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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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部拿來放元氣紙了。畢竟古特斯買不到,我得多帶點才夠練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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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放出了那道焚毀一切的燃燒符後,莫靈就再也沒有成功繪製出哪怕一道能用的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就能成功,最後只能歸於逆境的一次小宇宙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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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也該去找妳師姐了。妳名義上的父母似乎是不存在的人——更準確的說,那是玻瑟用於行走的身分。也就是說,沒兩天妳又要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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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玻瑟到底是什麼人啊?」提到玻瑟,莫靈翻了個身坐起。雖然那時候沒空追究,但莫靈對於玻瑟出現在遊騎聯邦這件事上一直有疑惑。現在知道對方有如此強大的地位可以在古特斯內部做那麼多手腳,莫靈更加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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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比我更老,也更奇怪。」離廣回想著自己的記憶:「我已經兩千多歲了,當上國師則是大概一千年多前。上一任國師羽化時的年齡是五千歲出頭,玻瑟的氣息遠比他古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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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他是一個活了五千多年以上的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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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我所謂的“遠比他古老”至少是兩倍起跳,也就是說玻瑟最少也有一萬歲,而且除了氣息,還有很多可以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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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竟然有人能活到五位數的歲月,莫靈有些瞠目結舌:「這樣子他可真配得上一句萬歲了。那老師你說的證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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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閒,做過很多的學術考察與研究。在一些非常古老的文獻上,哪怕他的名義、方法、手段似乎被有意的改變與隱藏,我還是看得到很多他的痕跡。不論是科技、魔法、甚至是修行方面都有大量貢獻是出自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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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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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先從跡象最明顯的一篇開始:『論:在多重穩定態之時空-重力場中的䥓對標準物質/質量/能量之互動與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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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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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重新躺回去沙發上,離廣則是已經把行囊堆好,悠閑的泡起了茶,同時拿出莫靈的入學文件開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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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妳的溝通沒問題嗎?畢竟妳還要在這裡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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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廣瞥了一眼攤在沙發上的莫靈,後者正在摸索沙發試圖找到電視遙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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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的古特斯語很好,因為母親從我很小就常常跟我說古特斯話,說學好了總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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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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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莫靈坐起身:「如果我不會說老師你有什麼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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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的腦袋裡灌輸一些記憶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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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