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莫靈把椅背向後放,用半躺的姿勢放鬆自己因久坐而僵硬的腰部。幾個小時後,艙內廣播響起,機身開始降落。繫上安全帶,莫靈伸手拉開窗簾,想看看窗外這片她以前從未想過要踏足的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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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懷期待的拉開窗簾,然後莫靈什麼都沒有看到。在窗外伴隨著降落的飛機的,只是滿目沙塵。哪怕流淌在天上的廣闊銀河與皎潔月光亦是被模糊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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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地方怎麼這麼…霧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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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解釋:「西域就是一個這樣的地方。此地的靈氣不知為何相當紊亂,其波動強度甚至有改變氣象、地貌之能。有時候上個月這個地方還是一片沙漠,下個月就變成了綠洲。當然除了沙漠,莽原、草原等氣候也會出現在這裡。其隨機性甚至有可能沙漠裡走幾公里就能看到森林。所以西域的人都跟著環境改變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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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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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問當初開天闢地闢的人。」離廣喝著飲料隨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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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這裏就很Minecraft。旁邊生成的是什麼地形你永遠不知道,而且種子碼會每過一陣子就隨機亂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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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飛機順利降落。下了飛機後,使團的人在經過簡單的安檢過程後,一排身著正裝的官員在安檢口後迎接使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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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小小城鎮,雖然不大,但城市水平確實完全不輸上京,這超出了莫靈的意料。他們的房屋並非是他想像中的帳篷之類的易於拆卸的活動式建築,而是有地基的固定式建築物。這就給莫靈看得很是疑惑,心想照剛剛說的不應該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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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時間已在晚上,官員們先將使團領到了準備好的飯店房間。在車上往外看去,有許多店舖都有活動的布條掛著,從商店街街口處看去更是看見整條路上擠滿了人。想起這時候古特斯似乎在慶典期間,莫靈不禁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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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車隊到了一間飯店。正在登記之時,數名官員突然立正行禮。眾人心想是哪位遊騎首領來了,好奇的向官員敬禮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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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一名白髮蒼蒼的男士,他走到蔣奉面前,說道:「歡迎珩的各位來到遊騎聯邦,我是帕特·阿克辛特·萊德,負責接待各位。請叫我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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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寧歆的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有多說什麼。蔣奉也是相當驚訝,但卻被他掩飾的很好。莫靈注意到四周的少量元氣朝對方的左手與左腳注入,看來那是義體,且是高品質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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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好了入房登記、安置好了使團之後,帕特便離開了。房間裡,莫靈坐在床上問道:「西域的天氣照師姐妳說的,不是應該混亂一點嗎?那這種建築會不會不太安全,常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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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總還是有零星幾個穩定地帶,遊騎聯邦的首都與重要外交建築也全都在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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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剛那個老頭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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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些複雜,現在講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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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話說晚餐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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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方會準備晚宴。畢竟是國家等級的事,他們要釋放一點善意。但如果妳要去去祭典看看,就去跟老師說我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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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有什麼值得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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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大首領。錯過這次機會應該就很難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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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老師說,這場祭典倒是會持續很久。那我們還是去看看大首領長什麼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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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安置後,大珩的眾人來到了飯店餐廳。餐廳整體的顏色與燈光並不過分明亮,畢竟這終究是起於命官被刺殺而引發的事件。桌上的餐盤等使用完全白色,沒有任何花邊或有關國徽的標記,餐具也從普通的全鋼製換成了木柄,完全凸顯這場宴會的中立性。坐在椅子上,莫靈有些好奇的看著周圍。離廣看她一會兒看左一會兒看右,問道:「妳在看啥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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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說會見到大首領,我很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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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好奇,等會兒就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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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只見大門打開,門樞沒有發出任何令人不適的聲音,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帶著數個人走了進來,而這名壯碩的男子五官深邃、目光如炬,正是阿拉里克·艾札納——西域遊騎聯邦的大首領,這片大陸的最強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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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大首領來到了主桌,蔣奉站起身來,雙方握了握手,艾札納說道:「歡迎各位來到遊騎聯邦。這一次的事件最終並沒有造成貴方人員死亡,吾甚感欣慰。想必各位經過飛航已然疲憊,今日我們就先用晚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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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艾札納的視線掃過全場,最後略有些詫異的停留在離廣身上,說道:「離廣先生,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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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這裡了,當然不錯。」離廣拿著水杯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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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外交上的影響,也可能是場合的關係,這頓飯對離廣以外的大珩眾人有些沉悶,哪怕莫靈這種粗神經都吃不太出各樣菜色的味道,畢竟傳說中的遊俠首領就坐在她斜對面,頭一抬就能看到。這不禁讓她想起方恆說的地位相關的話,自己既然上了位就要承受這些跟大人物對坐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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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看到快跟自己臉一樣大的菜色放在對方盤子裡跟其高大的身形一對比就跟快樂兒童餐沒兩樣,這種體魄上的差距讓莫靈又緊張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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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後,眾人離席,莫靈拉住離廣問道:「他看起來好強啊?叫什麼?境界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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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阿拉里克·艾札納,是火與雷的代行者,也就是超越了耀月級魔法師──掌握了規則之力的存在。同時,他還練了道法,身體也有流月強者的強度,手中巨劍亦為其法杖,可以說是非人般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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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強?那和老師你比誰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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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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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剛剛離廣吃飯時不合禮節的猴樣子,莫靈說道:「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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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猜我是被叫來幹什麼的?」離廣無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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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艾札納並沒有回到他的住所,而是回到了那間屬於他的辦公室。艾札納打開門,一個男人已經坐在辦公室裡的茶几旁,愜意飲用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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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這裡喝酒,文森特。」艾札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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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關係?」被稱作文森特的男人說道:「來一杯?」同時輕輕搖了搖手中的酒杯。年輕的面龐上掛著輕鬆的笑容,表面上慵懶的眼神深處彷彿蘊養著一片星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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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茲瑞安——遊騎聯邦的二首領,風的代行者,在整個遊騎聯邦裡實力僅次於艾札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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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些了。」艾札納揉了揉眉心,長吐一口濁氣:「離廣那個傢伙,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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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本來晃著酒杯的手頓時僵住,緩緩把它放回桌上,站起身來問道:「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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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以本來的計劃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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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艾札納的計劃也很簡單,就是像方恆想的那樣直接靠威壓影響雙方的談判。畢竟離廣沒有任何參加過這些外交場合的前例,哪怕是在數百年前與古特斯訂下條約時都沒有。所以這兩位首領也就十分放心的準備採用這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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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離廣居然真的來了,這是兩人都無法預測的意外,既然如此,就必須採取其他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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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該怎麼辦?」艾札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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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廣雖然來了,但他那張嘴,想必他也不會加入到談判當中來。」簡單分析後,文森特說道:「暫且先談,用拖的方法見招拆招,必要的時候把古特斯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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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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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用過早餐後雙方便開始了談判。大珩是這次事件的受害方,自然是先提出了條件。除了嚴懲兇手這些必要條件之外,大珩也是毫不客氣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對於礦山的開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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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聯邦、大珩帝國、聖古特斯教導聯合王國三國間的國界有許多是由山脈隔開。而這些山脈中,遊騎與古特斯的交界部分有大量的礦脈。這些礦產是大珩急需的資源,無論是製造裝甲載具、火藥武器抑或打造修行者的兵器都與礦產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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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條件卻是被艾札納直接拒絕,畢竟這些礦脈無論對誰都是重要的資源,他們也與古特斯談判了相當久才搞定了清楚的劃界,如今大珩要來插一腳,勢必會驚動古特斯,而艾札納似乎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不停的將話題移到其他的談判條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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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莫靈與寧歆並沒有在談判桌上,而是跑去參加了祭典,體驗一下西域的文化。畢竟她們也不會什麼談判技巧,這次來西域主要是跟著離廣過來,更準確的說是被離廣強制帶過來。說實話寧歆其實也想要在上京好好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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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聯邦的祭典在年底,因為西域的氣象最大幅度的變動便是在舊年與新年交接之時,於是西域的人們便會在此時舉辦一場長達一個月的祭典,用於祈求月神在變化間保佑一切不受損害。說是祭典,但沒有額外的放假,只是此時的狩獵、供奉等活動都會到達高峰,人們也顯得格外熱情,一股鮮活的氛圍圍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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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集裡逛著,攤販販售的並不只有肉類、乳製品等畜牧業產品,還有許多蔬果類的農業食品。這清楚反映了這些長期安定的城鎮與西域其他遊牧部落的不同——非祭典期間,安定城鎮的西域人基本不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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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逛了一圈,莫靈手上已經多了幾根烤串的竹籤,正意猶未盡的舔著上面殘餘的的調料。寧歆則是買了一些清水與乾糧,正收到包包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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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妳買這個幹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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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怎麼能不去打獵看看?這是給妳準備在路上用的。」寧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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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會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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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會。邊打邊學吧,反正也不可能天天有收穫,沒打到又不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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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試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