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記-本作最慢週更 - 2-18與風的對陣（二）

「呼，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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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拄著劍，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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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片刻，這段期間內狂亂的元氣在她的體內湧動，衝擊著她的意識，它們彷彿在掙脫這具身體，體內依舊濃烈的風元素仍在呼嘯，心臟猛烈地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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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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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經脈都好像要被撕裂，每一個感官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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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意識與劇痛的軀體讓她難以思考，就好像火炎在焚燒著肉體一般難受。這樣下去要是剛剛那個黑衣人出現，她肯定無法再做出應對，但她突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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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破境。修士的修行本質上是改造肉體的過程，大境界提升之時，肉體本就會經歷一次毀滅，最後重生。她要靠著個重生的過程來療傷，雖然紊亂的元氣帶來極大的危險，但是要是在這種極端狀態下破境了，帶來的好處將會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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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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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我去，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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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莫靈的聲音。她本來坐在一個護衛給她的一件飛行法寶上，受到寧歆招式的影響被推去了其他地方。不過法寶沒有出問題，第一時間就感知寧歆的位置並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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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莫靈的狀況也不好，自來到遊騎聯邦後一直傍身的刀早就被砍斷扔到了一旁，若非師姐與護衛護著她，她現在應該早躺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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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從法器上下來，在暈眩下踉蹌跌坐到地上兩次以後終於成功站了起來。她用盡力氣抱起寧歆，好不容易躲到附近可以藏身的石頭後，再輕輕扶著寧歆，讓她躺到自己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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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這樣雖然很舒服，但我在嘗試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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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坐起身子，開始盤腿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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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寧歆沒有絲毫休息的意思，莫靈只好從隨身束口袋裡拿出一些藥物與沙布，嘗試著幫寧歆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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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閉上眼睛，開始探查身體的狀況，思考那些受了傷的地方要怎麼暫時壓制傷勢。片刻後，傷口流湧的血液漸漸緩下，然後止住。但這只是暫時止血，暴走的元氣與風元素的餘威仍然不停肆虐，讓寧歆痛苦不堪。畢竟即使能御空而行，修士卻仍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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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感知一番，寧歆從一個小包包裡掏出細針，札在一些氣竅與經脈周圍，稍稍收束了一下元氣逸散出體外的勢頭，並開始運轉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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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再簡單不過的基本功此刻卻窒礙難行，劇烈的疼痛如鋼釘般釘入身體每一處，稍稍平靜的元氣又浮躁起來。寧歆深深呼吸幾次，把被疼痛分散的感知重新專注於身體。只是刺痛感仍然強烈，同時剛剛止血的傷口又有血流出，衣服上的血漬面積漸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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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失血而來的還有暈眩感與脫力感，體內的元氣也在快速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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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要不先停下來吧？」莫靈焦急說道，同時嘗試按住寧歆的傷口止血，但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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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寧歆只覺得口乾舌燥，甚至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使不出。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也是死亡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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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似乎就在眼前，甚至空氣都變得就像是死神的鐮刀，要收割誰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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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寧歆還是不願意放過這一點點的機會，繼續努力的聚攏渙散的元氣，努力的收束逐漸流失的生命。世界似乎也在幫助她，元氣出現波動，不斷向她靠去──只是寧歆的狀況太糟糕了，這個數量的元氣就好像拍向新手衝浪者的巨浪，反而會讓她本就不穩的意識渙散。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如海潮般的衝擊，寧歆神識裡所見的世界愈發模糊，耳裡傳來的聲音也聽不清楚，直到最後，四周仿若都暗了下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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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大陸的極北處，人跡罕至。要命的低溫可以讓普通人聽此凋朱顏，側身長咨嗟。而對於魔導士，這片極北處是傳說中月使居住之地，不敢輕易靠近。其他國家的修士想來也不會冒著觸怒古特斯的風險強行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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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茫茫蒼雪中，隱立著一座建築。其周圍有特殊的結界與力場保護，使這個地建築既不可視、亦不可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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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果有人能夠穿過這些力場與結界，看到它的本貌，定會被驚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這座建築的一切都不屬於這個時代，或者說不屬於這個世界——包括設計感、材質、防衛系統以及裡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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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這座建築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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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處的寧歆的意識渙散的同時，這座建築的內部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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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遊騎聯邦境內出現『䥓』特殊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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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根據觀察，檢測到莉莉婭實習研究員與該特殊波動有密切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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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結果推測為『生物飛升』課題實驗之錯誤──實驗體生物活性波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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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協議六：『諾雅』有義務協助研究員之課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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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相位傳送。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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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聯邦境內，使團入住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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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廣正坐在窗台邊喝著酒，視線停留在北方。突然，他微微偏了偏頭，自言自語道：「這個傢伙，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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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荒原，文森特的拳頭直接洞穿了一名護衛的腹部，護衛的眼裡充滿血絲，然而卻沒有辦法幫助他看清眼前之人的動作，只能飲恨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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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文森特甩了甩手臂，屍體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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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剩下兩個離廣的弟子，和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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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不去管也無所謂，只不過剩下這兩個得注意一些，要打暈的同時保證其不會喪命。其他的護衛死了沒關係，畢竟這件事最後要偽裝成盜賊作亂，那就是遊俠內部的問題，大珩人擅管而喪命也沒辦法說什麼。但如果自己的徒弟死了離廣可不會管那麼多，要是他發起瘋來沒人可以想像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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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動身的時候，他卻在目的地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確切來說，那是針對他們這種代行者境界的月神信徒的威壓，因為低境界的人根本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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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感覺，他只在月使身上感受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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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使大人？怎麼可能？」感受到那突然出現的氣息，文森特震驚不已。為什麼月使會出現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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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存在，文森特也只能停下腳步，旋即在原地停下，等待月使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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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此時蹲在寧歆旁邊身旁，看著寧歆閉著眼睛盤膝而坐，但又不知道她的狀況，只能乾著急等著。正在此時，一條銀白的『切口』突兀地出現了，深邃的內部只有無盡的暗藍。莫靈知道這是有什麼強者來了──即使是流月大能也難以觸及到空間的使用，但她現在也沒有什麼手段可以反制，又不敢去碰師姐，只好站在裂縫與寧歆中間，似乎要試著遮掩一下後方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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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空間波動的程度還在增強──來人的實力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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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這種時候老師在哪裡啊！！我XXXXXX!」莫靈惱火的破口大罵，同時雙腿放棄般的跌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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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兩位小姐。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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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看向來人處，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只是當她看清楚的那瞬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因為對方是那個幾個月前和奪驍一起時遇見過，非敵非友，神秘到不行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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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見到時一樣，筆挺的軍裝與翠綠的、如恆星般明亮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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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靈張大嘴巴，她沒想到會在這個關頭遇上他——玻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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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探索協議六，施以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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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協議？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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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位傳送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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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一個力場籠罩師姐妹二人。隨後玻瑟拉開相位裂縫，緊接著，強光、眩暈、極寒與失重感同時襲來，莫靈受到這個衝擊當場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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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玻瑟即將帶著兩人離開前一刻，一個外表看著年輕的道士出現在這裏，來在了裂縫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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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廣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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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她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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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慵懶的神情全無，他緊盯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如果玻瑟要下手，他會立刻出手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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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探索協議六、七及二十五，我有義務提供協助──包括你、莉莉婭與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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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瑟注視離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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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小姐的身體現在正在被異常大量的元氣波動所影響，依照協議，我必須提供醫療協助，同時紀錄此區域『䥓』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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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什麼鬼話，那你那時攔著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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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個不同的事件，那件事我必須阻止。」玻瑟回過頭：「但現在，我會協助莉莉婭小姐，你也可以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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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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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文森特感受到寧歆與莫靈的氣息隨著月使的威壓一同消失，思考片刻後決定等待一下。既然月使降臨卻尚未給出確切的旨意，那麼靜靜等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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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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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昏迷的莫靈被放在一旁的牆壁靠座著，寧歆則是躺在醫療艙內。數個裝置閃耀著藍色的電弧，電擊著寧歆。準確來說，那不只是電弧，也是一股可以穩定寧歆狀況的元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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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後就會將她們送回去本來的地方，你也可以指定地點。」玻瑟操作著醫療艙，同時制止看起來想熱血開砸的離廣：「你面前的是元氣收集罐──砸壞了你的兩個徒弟就得在這躺上至少15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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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直接把她的狀況穩下來那不就沒意義了嗎？」離廣無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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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計算，若是以剛才的發展，你所稱呼的『修行』有92.4183%的可能會失敗，並導致莉莉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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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收穫遠高于風險。」離廣抱怨：「在那種情況下，若是破境成功，帶來的飛躍程度將會是一飛沖天的等級──達到熾星也未嘗不可！現在好了，這和普通的破境有什麼兩樣？另外我們很熟嗎？你管那麼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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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星，一個修行典籍上都沒有記載的名詞，但是照離廣的話來看，似乎是某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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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協議七，我必須在實驗者的死亡機率達到40%以上時確保實驗者的性命安全。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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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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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婭小姐體內䥓流動已經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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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趕緊送她們送回去吧。」離廣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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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的意識似乎緩緩聚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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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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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的回想還存在的最後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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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在破境啊…這是失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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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五感，神識也放不出去，完全不知道周圍是什麼情況。師妹還好嗎？同行的人都沒事嗎？那個黑衣人在哪裡？老師知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那個村子被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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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村子。恐怕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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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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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終其一生奉獻於信仰的人們，最後卻仍然沒有從月光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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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是，現在是，無數年間因紛爭而不斷喪命的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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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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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意識要再次渙散，進入永遠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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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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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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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近在眼前，靈魂似乎有甚麼東西出現了一絲裂痕，深處好像傳來了這樣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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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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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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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好像，就是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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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想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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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個村子還沒被滅呢？畢竟她不知道昏迷以來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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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消失了，自己也要去為她們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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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總有一天，她要去問問月神，為什麼對信仰祂而為其奉獻的人從未降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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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這裡死亡，她的一切都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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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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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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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慢慢感受自己的身心，感受著那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的，微弱的元氣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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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後腰、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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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氣竅、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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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心臟、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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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像著自己的一切，與這個世界一同重新構築著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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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好像都在褪去，感官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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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歆睜開眼睛，仍然是那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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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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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晚幾乎看不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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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已是那流連於塵世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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