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筆成焰 - 第五十八節：御花園驚局

初冬微寒，御花園卻仍菊香盈徑。

太后罕見地遣人傳喚婉娘：「孤近日煩悶，想與婉娘同賞殘菊一回。」

這邀請，看似賞花閒談，實則——並非閒適之約，而是試探之局。

婉娘接旨後未慌，僅換上素白暖絨宮裝，手持素扇，踏雪而來。

御花園中，太后身著銀灰繡梅袍，倚靠軟榻，身旁侍女屏退一圈，只留她與婉娘獨對。

「這幾日，觀機司倒是做得熱鬧。」太后笑道，「帳冊之案、風靜之事，孤皆有耳聞。」

婉娘垂手一禮：

「觀機司小事連連，惟願為太后分憂一二。」

「妳倒會說話。」太后目光悠悠，忽地取起手邊一盆寒菊，指著其中一枝：

「妳看這菊，獨直而不仰，生於霜雪，孤問妳——這樣的花，是該賞，還是該剪？」

婉娘知道，這不是問花，是問她自己。

她抬眼而笑，語氣平和卻藏鋒：

「若是幽蘭，藏於谷中可自香千年；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vfVZnag6
若是蝕月，雖一現即逝，卻能照徹黑暗一瞬。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On9k98Ph
此花既不願倚日，也不依風，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GP3F3xki
太后若肯留它，是賞；若欲剪它，是怕。」

太后目光微頓，笑意不減，卻語氣轉涼：

「孤若怕妳，妳可敢坐到孤身側？」

婉娘屈膝上前，不卑不亢：

「太后若怕妾身，妾身便該退；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znZTFwoQ
太后若留妾身坐側，妾身便知——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HSs40z4z
妾不是被容忍的花，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yfqRHMPu
是太后眼中，能開在風雪裡的劍尖之花。」

太后低笑一聲，收起笑意，細細打量她良久：

「果然比沈芷容還難駕馭。」

婉娘聽見此名，卻無一絲驚色，只低聲回：

「若她當年能坐上這一步，怕如今也不會魂歸冷井。」

風過花影微動，菊瓣翻飛如雪。

太后緩緩起身，走至庭中，語氣忽轉柔：

「婉娘，孤惜才，也惜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XKAulj3l
妳若願與孤同心，這觀機司，不止於筆卷。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0VuzDesP
妳可願？」

婉娘聞言，垂目一笑：

「妾願效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6maDArxR
但不願盲從；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8cZYlSF3
妾可獻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X0MH4qJW
但筆有其骨，心有其界。」

太后靜默片刻，轉身一笑：

「這筆骨，孤且看看它能撐多久。」

她回座坐定，輕啟茶盞，語氣復歸柔婉：

「去取那株被雪壓斷的梅枝來——孤要與婉娘共賞‘斷枝尚香’。」

婉娘一禮退下，臨走前望了那枝菊一眼，心底輕語：

「妳問我值不值得留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Ui6ev5NS
我答：我不為賞而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gfj2EQxJ
也不因懼而折。」

離園後，小桃迎上：

「小姐，太后今日語氣一改，妳是不是……得勢了？」

婉娘輕搖頭，眼神深遠：

「得勢？不過是從‘棋子’變成‘棋局的一部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4xDlyTtc
現在她願與我下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mtB0Us4z
可若有一日我不聽指令，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5nY7spee
她仍會親手掀盤。」

她望向天空一輪冷月：

「我若要活著走出這局，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1nKGXLZm
不是靠贏她，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fD7pb9dJ
是——讓她捨不得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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