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筆成焰 - 第三十四節：太后的密召

清晨未亮，雲府門前就來了傳旨內侍。

「奉太后懿旨，請雲婉娘即日入宮赴賞花茶宴，內苑私設，女眷止她一人。」

眾人聞言皆驚，小桃臉色一變：「小姐，這、這是太后單獨召見您？」

婉娘眼眸微斂，輕輕點頭：「看來，風暴，來得比我想的更快。」

巳時，婉娘一襲杏色輕羅長裙，髮挽素簪，不加珠翠，僅於耳垂懸一對羊脂玉珥，映得面色如玉雪生光。她乘轎入宮，神情沉靜，步伐如水，毫不顯懼。

承乾宮內苑，牡丹正盛，太后倚於紫檀木榻之上，手撫暖爐，微笑望著她：

「這就是如今京中皆言『脫胎換骨』的雲家姑娘了？」

婉娘伏身一拜，語氣溫婉：

「民女雲婉娘，叩見太后。承蒙聖恩召見，誠惶誠恐。」

太后點頭笑道：「起來吧。今日無旁人，便是孤閒聊，妳不必拘束。」

婉娘起身，卻仍微垂眼眸，神情恭謹中帶著一絲清醒的冷。

太后舉起茶盞，笑而不語，緩緩道出一句：

「妳與安平王……似曾相識？」

此話一出，婉娘心中微震，卻未露痕跡。

「太后慧眼，安平王昔日曾有書畫之事偶與民女有過短暫接觸，僅止於此。」語氣平靜無波，滴水不漏。

太后含笑不語，目光深處浮起一絲玩味：「這般冷靜回答，倒不像一個被貴人垂青過的小女子，倒像……一個懂得如何保命的。」

婉娘一頓，繼續回禮答道：

「臣女讀書不多，卻知一句話：凡在高位者，言笑之間，皆可定人死生。」

「臣女不敢奢求垂憐，只盼不入人局。」

太后沉默片刻，忽笑了：「好，好一句『不入人局』。」

茶宴之後，太后命人送出一枚珍珠釵為賞，並附一句：

「女子有心機未必是壞事，只看她用來護身，還是害人。」

婉娘接過珠釵，輕輕行禮。

她明白，這不是單純的賞賜——這是太后的試探結束後的‘留線’與‘暗扣’。

太后並未斷言她忠或不忠、可用或不可用，而是選擇「觀望」──這場試探，她未輸，也未贏。

出宮之後，小桃問她：「小姐，太后說了什麼？」

婉娘淡淡一笑：「她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說了。」

「她問我與安平王有無舊情，又贈我釵。我若貪，即入她眼；若拒，即招疑。」

「所以我收了，也笑了。這樣她便看不透我，還會想再見我一次。」

夜晚，婉娘對鏡解髮，指尖撫過那支珍珠釵。

她輕聲自語：

「宮牆之內無情義，我若進一步，便再難抽身。」

「可若不走這一步，那些傷我之人，便永遠以為我不敢上前。」

她收起珠釵，藏入櫃中最深處，心中卻已作下決定：

「若要入局，那我便踏穩每一步，不為人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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